空惔颇为吃惊的望向洛云成,问道:“师叔他留给令尊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洛云成一脸坦诚,无奈道:“的确如此,自从家父得到它后就一直妥善保管,传给我后也是谨慎对待,不过原本的破损就没有办法修复了。(.)”空惔边翻阅着《踏青手记》边笑道:“看来师叔他老人家还真是本性难易啊!以前师父就和我抱怨过,他这个师兄不仅性格怪异还不修边幅活脱脱是一个邋遢老头。”
洛云成大笑起来,“哈哈,虽然未见过师祖的真面貌,不过听空兄这么描述,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形象。”空惔亦笑着说道:“师父和师叔还年轻的时候,经常到对方的地界看望彼此。有一次,师叔来到沧山,师兄弟畅谈欢饮数日,除了交流各自在医术上的见解,还有……”空惔刻意顿了顿,单手推眉道:“就是相互挖苦。”
话毕,内堂里充满了二人爽朗的笑声。洛云成又开口道:“对了,家父还曾向我提起过,师祖的扮相非常有趣。破旧的短布衣衫,背着一个打满补丁的药囊还挂着一个黄褐色的细口葫芦,上面画着一只衔着一株药草的仙鹤,显得极为玩趣。”
葫芦?空惔回想了一番,接着说道:“呵,我记起来了,那葫芦本是家师随手雕绘的,就在一次相聚时被师叔要了去,当时远还没有你我呢!二人继续聊着,包括清竹茶中的药材也是师兄弟二人的无意之举,后来却发现效果甚好。只不过空惔和洛云成都为没有亲眼见过那位踏青药翁而感到遗憾。(.)
转眼已到黄昏,整个平阳城都被镀上一层金箔,就连普通人家的屋舍都显得金碧辉煌。被洛云成送出延心堂,空惔长吁一口气。看着耀眼的夕阳,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心也能像这夕阳一样温暖灿烂。
依旧长街划孤影,空惔看着前方逐渐放大的建筑,心道:“该是去会会那位被我冷落多时的朋友了。”
再至涟襄,兴隆更盛。听着踏进涟襄阁络绎不绝的看客的只言片语,空惔得知今天傍晚是涟襄阁的庆典,正巧赶上了“舞乐画”三仙同台,因此比平时还要多出一倍人。
依旧按照惯例,迎门、打赏、就坐、观赏。今日由于时间尚早,除了一些被预定的雅间外还有许多散座。不过,空惔运气不错,刚一步入大堂就被一个伙计拦下带进了一个雅间,然后恭敬的留下一句:“公子,这是素琴姑娘为您准备多时了。”虽说如此,也是受了空惔的赏钱离开了。如果空惔有印象,他会发觉此人正是他第一次来到涟襄阁带路的伙计。
一张圆桌,一壶清茶,两个镂雕木漆凳。显然,这间的备品远不如其他阁间完善。空惔有些好笑的想道:她是因为我不能赴约而记恨我么?腿是长在自己身上的,钱是放在自己口袋里的,到外面坐去还宽敞舒适,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空惔就迈着轻快的步子悠悠哒哒的走出了雅间。他先环顾了一周,发现自己上次坐的位置依旧空着。从那个座位的角度看涟旖飘仙台上的演奏者,虽然不能欣赏到全部容貌,但却可以清楚的观察指法与技巧。至于舞仙和画仙,空惔并不在意。
约过了半个时辰,涟襄阁的大堂开始被逐渐涌入的看客塞满,而在此期间,空惔却一直在愣神,把自己的心神完全放空在天地之间畅游平谷山川的感受美不可言。或许是因为师父的离去,让空惔有了些许感悟,决定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的度日。
直到乐声响起,空惔才缓缓收神。涟旖飘仙台上立置一扇屏风:清风拂墨竹,石泉绕牡丹。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踩着轻盈的步子走上了完整的涟旖飘仙台,朱唇轻启,嗓音轻柔而甜美,对着台下的看客道:“今日是涟襄阁的庆典,为了答谢所有涟襄阁的贵宾长期以来的厚爱,涟襄特意安排三仙同台共献谢礼!”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并未有哄闹呐喊之辈,从这点足以看出涟襄阁的价格之高、客人身份之贵。紧接着,那名女子又开口道:“今天画仙决定,除今晚需要完成的两幅拍品外,增加绘制一幅当场贵宾的肖像,并赠送给这位贵宾。带着一弯甜美的笑容女子缓步走下舞台。
首先登台的是“舞仙”霓泠。蒙着一层薄纱,通体朱红素粉的舞裙缠绕着曼妙的身姿,由远望去犹如一朵怒放的牡丹。虽色彩艳丽,却无半分俗气。而头首与四肢的金银首饰和珠玉点缀与之交相辉映,更显雍容华贵。
而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则是接着上台的“乐仙”素琴。她有意挑选了一个当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霓泠身上的时机登台,为的就是想待众人注意到她之前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只可惜,却不如所愿。素琴依旧青衣着身,但添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雪白丝袍笼在身上,宛若薄雾笼罩的竹林仙子。众人见此都不禁发出阵阵赞叹,素琴只好微微颌首向台下行礼,才坐到琴案后。
最后登台的是“画仙”澄羽。面容与前两位相比稍显稚气,却无时不散发着如朝阳般的青春气息,向着在座宾客灵巧一笑,便坐回屏风后面。
素琴率先勾指,一个乐音跃出,霓泠便不急不缓的提步,随着节奏出袖摆舞。整个过程衔接得天衣无缝,而台下的看客只能在那纱罗屏风后隐约的看见澄羽挥洒的动作,还有一些人心中猜测着究竟是谁会出现在画仙的画作中。
空惔并没有融入台下看客们的陶醉和吁叹,只专心于素琴指间的变化。其实,她的技法并不生疏,而此次看来更加舒缓流畅,想必是练琴下的功夫更甚。带着赞许的微笑,空惔心中评说道:从感情的融入方面,她还是更熟悉这样的宴乐欢愉之曲。
拿起桌前的茶盏啜了一口,居然是上好的龙井。虽然品不出更加细致的门道,但那唇齿间香郁甘甜的气息,让空惔忍不住阵阵回味。单手托着茶盏,空惔将目光移向那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影。他甚是好奇,在外看不清屏风内,在内亦看不清才是。可若要仔细画下一位看客的肖像,那是要如何着笔呢?
这令空惔很是期待这次表演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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