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玉笙烟

    记得那年夏天，特别炎热。垂枝樱已然瓣瓣凋零的乌衣巷赤石脂街道上，堆积着凌乱的尸体。平康里。那座散发着浓郁绮靡与杀气的红楼前，一位黑纱蒙面的黑衣女子决然而立。血迹密布的纤秀左手中，一柄狭长锋利吞吐着莹碧光芒铁剑紧紧捏在掌心。嫣红细密的血从她黑色长袖里的纤秀手臂流出来，透过手腕，顺着莹碧狭长的剑刃，滴在脚下的赤石脂街道上。“你输了。”黑衣女子黑纱笼罩的脸上，一双碧色眼睛闪烁着狠厉的冷光。

    玉笙烟对面，一个年轻的男子负剑而立。身上的白色长衫被鲜血氲染出猩红的云霞。残破白衣掩映下的肌肤透露出一种死亡的苍白。“烟，你又流血了！”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朵明媚的笑容。“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都会这样的伤痕累累呢？”他的语气很微弱，但虚弱的语气中语调却是那样的温柔，关切。

    “你还是个孩子。很多事你不会懂的。”黑衣女子的声音还是那种习惯的平静冰冷。“你救过我。这次我不杀你。你走吧。”

    “只是因为我就过你，你才不杀我？”他虚弱的语声中带着强烈的失望。

    “是。”她答道。

    “为什么？”他问。

    “等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伤痕累累的时候你就明白了。”她转身，要走。

    “站住！”一声厉喝，在她身后响起。她没有转身，只是定住了脚步。

    “大师兄！”他虚弱的语声在颤抖。

    “素裳，你想干什么。给我让开！”白天舒厉声喝叱，“掌中剑”隐隐发出森冷的寒光。

    “烟，快走！”她的身后传来了那个轻衣素裳、笑容明媚的男子的最后一声疾呼。她没有犹豫，足尖发力，闪身消失在了六月的月光下。

    “素裳，素裳，你怎样啊，师兄不是故意的……”

    她的身后依稀传来这样的呼喊声，但她没有回头，她只是拼命地向前走，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眼前这条街会把她带到哪里去。

    “师父，素裳背叛师门，放走了敌首玉笙烟！”剑阁之中，白天舒向师父释剑老人禀道。

    “素裳，果有此事？”一生疾恶如仇的释剑老人厉声问道。

    “是。”伤势刚刚有点恢复的他恭声答道。

    “是？！”释剑老人，不禁脱口惊呼。老人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脸色苍白如纸的小弟子，目光中充满着惊疑痛惜的神色。过了半晌，释剑老人开口问道，“望之，你看到素裳私放敌首，可有别人在场吗？”

    “有。”白天舒脱口而出。“当时楚甲师叔就在弟子身边，他老人家可以为弟子作证。”

    “楚甲！”

    “是。师兄！”

    “你看到素裳他通敌了吗？”

    “是，是。我看到了。当时玉笙烟已为望之所伤，是素裳故意伤在望之剑下，让那个妖女逃走的……”

    “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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