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雪冢

    渡过波浪滔天的雅鲁藏布江，西行百里，金陵剑宗十人便来到了须弥山麓。

    须弥山，是一座通体晶莹洁白的雪山。主峰天摩崖巅的樽雪宫，便是传说中的古兰教总坛所在。

    须弥山麓，冷峻入髓的寒风中有一尊弥散着温热气息的泉水。它的名字，叫“雪冢”。“雪冢”，顾名思义，就是埋葬雪花尸体的地方。须弥雪山，方圆百里，别处落雪，千年冰封，亘古不化，惟有此处，雪落即融，盈注成温柔洁澈的泉水。当地远古的藏民觉得此处有灵，便尊称这里由雪花融化成的泉水为“雪冢”。

    “雪冢”上空有一种鸟，叫霰雪鸟。这种鸟有着白色纯净、柔软透明的翅膀，永远翱翔盘旋在“雪冢”上空的细碎落雪中，仿佛一只雪化的精灵，日日夜夜地守护在这些雪的遗体身边。

    呜……

    落雪的天空中，美丽洁白的霰雪鸟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鸣叫。

    霰雪鸟叫

    －－说明又有人来了。

    来者共是十人。轻衫布袍，素冠芒履，好像永远都不怕冷的样子。领首之人是一个须发银白的老者。灰袍黑剑，矍然傲立，仿佛一座永远都不会倾倒的丰碑。行到“雪冢”边上，他蓦然回头，对着跟在他身后的九人，缓缓低语，“到了”。

    落雪翻飞，纷扬迷离，老人苍老而沉静的脸上似乎有一种枯黄的忧色，在茫茫莹白里稍纵即逝。

    “哈哈……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难道就是那鸟教的总坛啊……满山的雪，他们吃什么啊……比起老子的鳌山，差得远了。老子那鳌山，一到冬天下雪，满山满寨的都是兔子野鸡，热闹极了－－哪像这儿，天大的山上连只鬼影儿都没有！”

    这位鳌山大豪、金刀寨主在被人冤枉为杀人凶手后，憋了一路，没有说话。到了这里，终于忍不住了，似乎非得要把一路上少说的话给统统补回来不可！

    “是啊!他们吃什么呢？”

    平日温文尔雅、谦恭俊秀的“广陵剑”叔夜公子，也跟在鳌山大豪仇占天的后面附和了一句。

    “吃什么？当然吃雪啦－－大家没听说吗，古兰教主，冰肌玉骨，绝世国色，若非食雪而生，又怎会如此雪貌花容呢？”

    此刻，就连最为**持重的“轻虹山庄”沈炼沈大侠都一改平日不苟言笑的作风，灿然开口道。沈大侠此言一出，茫茫雪域里便传立刻来了一阵爽朗开阔的笑声。

    这时的他们不管是否真的想笑，他们都应该要笑。因为这里的气氛实在太诡秘太压抑了。触目无边的洁白缓缓地向四周绵亘延伸。天与地倾覆般地缝合在一起。洁白的一色，荒寂空茫，渺无人烟，给人的感觉似乎比鬼哭神嚎的阿鼻地狱还要可怕许多。

    这个时候，只有笑声才能给他们带来精神的放松。

    只要有笑，就会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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