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弱水潋

    “搞什么鬼……大白天的，点甚鸟灯啊！”仇占天虽在大声咒骂，但手里的功夫却一点儿也不含糊。瞬时之间，一个黑漆铜盏的牦油灯便在众人惊异惶惑的眼神中亮了起来。

    此刻，距离鸢姬尸体最近的沈炼一把接过仇占天手中的牦油铜灯，慢慢地凑近鸢姬已然苍白僵硬的脸旁。昏黄惨淡的灯光在鸢姬死气森森的脸上摇曳跳跃，在场每个人的心都在突突乱跳，就连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金刀寨主”紧握的手心似乎也都有丝丝冷汗渗出。

    昏惨摇晃的灯光还在灿黄羚羊皮覆盖着的美丽女人苍白僵硬的脸上跳跃着。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注视着鸢姬那死不瞑目的双眸－－似乎那双黯淡、膨大的瞳孔中会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一样。

    “扑哧－－”

    沈炼手中灯盏上的昏黄火焰，在一个急促诡异的“扑哧”声后，一闪而灭。

    扑通－－

    一个钝重沉闷的撞击声跟着便在沉寂可怖的松木地板上响起－－“轻虹山庄”庄主沈炼沈大侠手中的那盏牦油铜灯不知什么时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沈炼没有死，但他却看到了一件比死还要恐怖离奇的事。

    两只黛绿色阴气森森的飞蛾在灯光凑近的一刹那，忽然从床上女人莹碧色的空茫黯淡瞳孔中鬼蜮般地窜了出来，然后便撞进了他手中灯盏上那昏惨摇曳的光线里，“扑哧”一声，不见了。

    显然，这个藏边小镇昏暗潮湿的木质客房里所发生的离奇诡异一幕房间里的十二双眼睛都看到了，但现在却有十一双充满着惊讶与恐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青衣芒鞋的孤僻游侠－－林翼。

    “那是‘尺蠖之虫’！”林翼看着大家惊惧的眼神，勉强一笑。

    “尺蠖之虫！？”

    “不错。那是生活在西方弱水里的一种东西。”

    “弱水？！”大家眼中的不解恐惧之色似乎更加浓郁了。

    “是的。如果在下判断不错，鸢姬宫主是中毒致死的。所中之毒便是‘弱水潋’。”

    “弱水潋？！”似乎林翼每解释一次，大家的惊惧惶惑就会更增一层。

    “古书记载，‘鳌山之下，弱水出焉，其流不胜浮槎草木，是以名之’。‘弱水潋’便是以弱水炼制而成，无色无臭，晶莹透明，与一般之水看上去并无二异，而且这种‘弱水潋’也并非我们通常所谓的毒药－－事实上，它却是毫无毒性的。施用者只是利用弱水柔若无骨、轻如空气、不能负载任何东西的特点，进行提炼，使之变成一种可以致人死命的‘毒药’。中毒之人与正常死亡乍看之下，毫无异处，但只要细心，便可发现死者肌肤下的血管都会膨胀得异常突出……”

    林翼话未说完，房间里已有人抽出了鸢姬覆盖在温暖羚羊毛皮下的手来。果不其然，鸢姬手臂上的道道血管在渐次失去血色的苍白肌肤显得异常触目－－道道暴起的血管，在苍白失色的肌肤下宛如条条死蛇，散发着幽蓝鬼魅的寒光。

    “那刚才黛绿色的蛾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房间里的众人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人似乎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窒息的死寂，怯怯问道。

    “弱水并非如传说那样是一条死水。其实弱水里也是有生命的，它里面有的惟一东西便尺蠖虫。这种虫极小极细，凡人肉眼几乎难以觉察的。所以在提炼的‘弱水潋’里，这种虫子便也时常会被参混进出。尺蠖之虫，生命力极强，在人体内几个时辰便会疯长至蚕一般的大小。长大之后，它便要寻找地方，脱离人体。由于眼睛能见到光线，尺蠖虫在人体内便也顺着光线的方向，游弋到了人眼的瞳孔中。而有些虫子长大之后，便会蜕变成蛾的。这也就是刚才大家看到的那两只黛青色的蛾子的由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