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画琴

    “那他又为什么刺杀我爹？”

    “这是御大人的命令。”

    “御大人？”

    “以前的礼部尚书，现在的当朝大丞相，御室和。”

    “御大人对我爹很好。”

    “很好？！”画琴冷冷娇笑。“要不是我，你以为御室和那个老色鬼，会让你那窝囊废父亲做礼部的侍郎！”

    “御大人处心积虑对付金陵谢氏的阀阅势力，而你爹……那个穷鬼窝囊废，却与紫陵文侯谢肄水在朝中公然与他作对——可韶音却是无辜的。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孩子。那年我在秦淮河的画舫上捡他回来以后，他就一直很听我的话。所以，我让他做，他也就做了。”

    “原来都是你！”释剑堂凝寂的空气里，蓦然有一道冷光破空划过。浣青手中青铜长剑已然指向了她的额角眉心。森冷的剑气刺破肌肤。嫣红的血迹宛如灵动的水蛇蜿蜒在画琴精致白皙的脸上。

    “你真是个自私的女人！好可怕！”浣青颓然收回了剑，踉跄着跌倒在画琴纤尘不染的脚下。掌中的青铜长剑脱落于地，在释剑堂内坚硬的采石地板上撞击出悲怆而绝望的嘶鸣。

    “木犀清露。”她意识已渐近模糊的脑中，又浮现出这种神秘诡谲的香气。浓腻甜糜之中透露着淡淡木质清香。如此熟稔，此刻却已恍如隔世。

    “婉儿，你还记得这种香吗——两岁那年，你偷着玩，还被我打过呢！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浣青眸中清澈美丽的目光已开始渐渐涣散。恍惚之中，她只听到这个女人的柔声媚笑。到得最后，浣青似乎在她的笑声中看到了眼泪。冰凉透明的泪水，混合着她脸上已然凝结了的暗紫色血迹，滴滴落在浣青的脸上。

    浣青终于还是躺在了她的怀里。记忆中，这个女人似乎从没有抱过自己。这一刻，浣青发现，这个女人的怀抱居然也是暖的。

    渐渐地，浣青在她怀里睡着了。朦胧之中，她还做了个梦。梦里她梦见一个笑靥如花的漂亮女人正在拿着一枚发钗扎她的小手。钗尖莹碧色的珠玉光芒，就像锋锐的利刃，切割着她渐次麻木的神经。她在那个女人怀里紧紧蜷缩着，瘦小身躯，猛地一阵抽搐，“妈妈。别打了。婉儿知错了。”

    迷乱中她呓语般地痛苦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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