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曦煌

    天熵王朝曦煌帝顾命七年改元天授。

    这年三月，摄政王之女馥雅郡主薨逝于南方洛水边。

    五月，统摄帝国南方的柱国将军龙辰，与前朝月霓公主缔结盟约，攻守互助，共同推翻六合王暴政。

    六月，帝国西方部分，因柱国将军朱凰已死，群龙无首，叛乱蜂起。龙辰和月霓公主果断进军，兵不血刃便平定各地叛乱，收复帝国西方领域。

    六合王因丧女之痛，意志消沉，无心政治。属下将兵，多有倒戈归附龙辰月霓联军。半年后，一代枭雄王者在众叛亲离中，溘然长逝。

    次年，少帝亲政，除旧布新。对六合王党羽，少帝表现出了极大的政治胸怀，只惩首恶，不及协从，改过自新，新朝仍予重用。由于龙辰、月霓掌控着帝国绝大多数的兵力，一个月时间，新旧政权便成功交替。帝都气象为之一新。

    少帝亲政，龙辰功勋卓著。少帝授龙辰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录尚书事，进封辰王。二月丁未，少帝诏辰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后羽葆、鼓吹。五月乙巳，少帝命辰王冕十有二旒，总百揆，备九锡，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

    七月流火。帝都沉浸在浓郁的溽热湿闷之中。天爵宫内，风黏黏的，带着脂香花气，让人有种晕眩迷离之感。勤政殿密室中，虽堆满了消暑的冰块，两人脸上还是有细密汗珠渗出。“皇姐，你要帮我。”帝国新皇将一个羊脂玉小瓶，从龙袍衣袖内取出放到座旁身穿月白宫纱的女子面前。

    “是什么？”月霓公主用纤细手指摩挲着那玉质细腻莹润的药瓶，目中冷光变幻。

    “‘唐棣之花’。”帝国新皇冷然微笑。轻浅的笑意在少年皇者苍白剔透的脸上，有些邪异而残酷的意味，“相信皇姐不会陌生吧？”

    “不行！绝对不行！”月霓公主神经质地缩回手，口中不停大叫。

    “皇姐你难道想再看到下一个六合王吗？”帝国新皇逼视着身边的白衣女子。玉质冕旒后的目光冷厉如刀。

    “不会的。不会……他不是那种人……”月霓公主抠着指尖的水晶指甲，神经质地喃喃低语。

    “他是好人——但人是靠不住的。”曦煌帝眼中流转着刀锋般锐利光芒，语声阴郁带着洞彻一切的可怕，“在他那个地位，就是石头也会变质的。”

    帝国公主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这个还仅有十六岁的少年。眼前这个清瘦苍白身穿旒冕衮服的帝国皇者，还是当年那个拉着她衣袖哭叫着皇姐的弟弟么？

    十六岁，为何如此美好的青春，都会变得如此残酷呢？

    “曦煌……”

    她怔怔看着他。七年来，在六合王的控制下，不知这个少年经历了什么。然而毫无疑问，权力的漩涡已然过早地吞噬了昔日孩子的单纯心性。他的目光已与当初的六合王无异——冰冷，锐利，带着洞彻世情后的冷漠与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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