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六合王

    帝都。天爵宫。

    龙辰回来以后，感到有些意外。六合王并没有押解软禁他，只是简单责问了几句，而关于玄武、朱凰被诛杀的事，更是绝口不提。

    “我可不敢耽搁你太久，有人可会怪罪的——去见馥雅吧！她可早就盼你回来了！”最后，一身烫金衮服的王者，在玉座上摆手笑着。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很晚了。几个月不见，馥雅似乎长大了许多。人也更漂亮了。四目相对，执手凝睇，他脑中竟会浮现出那夜月光下的白衣女子和她指间那残破淋漓的夜光蝶。“真该死。居然会怀疑馥雅。”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她是多么剔透干净的女孩。高贵的裙裾边从不沾惹半点俗世尘埃。

    想着想着，倒在床上，他便睡着了。次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天色大亮。帝都艳红的阳光，从木质窗棂边沿射入，房间里浮动的尘埃碎屑都纤毫毕现。

    推门而出，他发现白玉铺砌的台阶下，立着三个黄衣华服的宫宦。他们虽执礼而立，但脸上神色已是有些不耐。看见龙辰起身，全都笑脸迎了上去，“龙将军早，摄政王在御花园设宴，请将军相会。”

    “王爷可曾请了其他人么？”路上，他有些不安地问同行的宫宦。此次回京，王爷似乎对自己太客气了。这种客气，让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没别人了。摄政王专请龙将军一人。”身边宫宦尖着嗓子笑脸回禀。

    太液池畔的沉香亭内。一个身穿紫色烫金蟒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神态悠闲，像似在欣赏着池中景致。蓦然间，带着淡淡芍药清香的冷风，从耳边吹过，掠起的鬓发已有了斑白的痕迹。七年来，这个主宰天下的王者，想必过得也很辛苦。

    龙辰看着六合王日渐消瘦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记忆中的王者是那么得高大伟岸。

    “义父！”年轻的柱国将军在王者背后轻声低唤。

    “来啦。”六合王慵懒转身，指着身边的座位，“坐。”

    “昨日跟馥雅没吵架吧？小丫头今天早上可向我哭诉你不如以前疼她呢！”六合王笑着给身边的年轻人倒酒，脸上的笑容也是难得的灿烂。

    “没有，没有……末将怎敢得罪馥雅郡主！”他接过酒杯，慌忙站起身解释。

    “年轻人嘛，闹闹脾气也很正常。”六合王拉拉他衣袖，示意他坐下。“馥雅这丫头，自小被我骄纵坏了，有些小姐脾气，你让着她些，这其实都是我不好——可我就她这么个女儿，不疼她又能疼谁呢？”说到女儿，这个帝国摄政王眼中的目光，也会如此柔和宠溺，真的便跟寻常父亲说起儿女时的表情无异。

    “不怪郡主。馥雅真的很好，我会一辈子对她好。”年轻的柱国将军有些腼腆地说。

    “好。”中年王者的眼中也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管以后你我如何，你一定要照顾好馥雅——就算看在她小时候待你的情分上！”此刻，这个帝国摄政王的眼中也出现了软弱恳切的光芒。

    “王爷！”龙辰立刻站起，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龙辰绝不背叛王爷！”

    “坐下。”六合王缓缓示意，“世事无常。有些事总是难遂人愿的——有时候，我倒真希望是你——这总比那群豺狼虎豹要好些吧！”

    “王爷，您怎会这样想？”第一次听到这个冷酷铁腕的帝国摄政王说这样的话，他有些震惊与惶恐。

    “青史以来，叛君之臣哪有善终的？”六合王将夜光杯中那琥珀色美酒，一饮而尽，然后吐出缓缓叹息。

    “王爷匡扶少帝，功于社稷，岂是叛臣？那些人才是叛逆！”

    “算了。这种高调是说给别人听的。”软榻上的王者无力地摆摆手，“我是什么人，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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