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倾郁震惊片刻后, 目光跟随着夏满胸|前的晃动上下扫视,最终定格在下方, 他咳了咳别开脸去:“注意下你的仪态。”
夏满收了笑,搓着鼻子懒洋洋地回道:“什么仪态不仪态的, 能吃吗?”她裹住被子瞪了玄倾郁一眼, 然后倒在了床上,“我再睡个回笼觉,午饭时记得叫我。”
玄倾郁冷哼一声,快速穿起衣裳走了出去, 抬脚跨门槛时腿微微抖了一下, 他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但却板着脸装得很淡定, 他淡定地理了理衣袍,淡定地昂首挺胸大步朝前走去。
众人一脸诧异地看着从屋中走出来的皇上, 他们心里都有着同一个疑问——向来身强体健的圣上,今日为何会脚步虚浮面色苍白?
虽然他们满心的疑问, 但终究是不敢问出口,个个压抑着好奇激动的心情低头做事。
而房内,夏满说是要睡个回笼觉, 实际上她哪里睡得着, 发生了这种事情,她倘若还能自自在在的睡懒觉, 那就真是心大, 大得有点二缺。
她裹着被子侧身躺在床上, 看似睡觉,实则全身心的听着玄倾郁的动静,听到他往外走时,她暗自松了口气。当玄倾郁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听不见后,她大大的呼了口气,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接着动作麻利地穿戴好衣裳,飞快地跑了出去。
夏满一鼓作气地跑到了太医院门前,她双手叉腰站在大门口喘气。正在此时,柳儒寒背着药箱从里面走了出来,冷不丁看到站在门口的夏满,吓得他一愣,回过神后,他急忙弯腰恭敬地向夏满问安:“下官见过夏姑娘,不知夏姑娘……”
不等柳儒寒说完,夏满喘着气急促地打断他:“柳太医,你……你赶紧给我抓一贴避|子药,越快越好!”
这下柳儒寒才是真正的被吓到了,他瞪大双眼看着夏满。
夏满急道:“你愣着干嘛,快呀,赶紧去给我抓避|子药。”
她是真的着急,昨夜“毒发”后,她只想着痛痛快快的解决生|理|需求,并没想太多其他的事情。然而早上醒来冷静下来后,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怀|孕,要是不紧急避|孕,万一倒霉中了招,那可真就后悔莫及了。
柳儒寒看着她急得满头大汗,眉头微皱,于是试探道:“夏姑娘,您是要自己用,还是……”
此时此刻,夏满脑子里只想着赶紧趁着玄倾郁下朝前服下避|子药,因此她并没深想,只顾着急切地催促道:“不是我用,难不成还是你用,少废话,快去给我抓药。”
柳儒寒留了个心眼,嘴上应承着,然而进去抓药时却故意挑来挑去磨蹭时间,他一会儿打开柜子摇摇头,一会儿拿着中药闻闻又放下。
夏满催促他:“柳太医,你选好了没?”
“快了,还差一味药就齐了。”柳儒寒话音刚落,门口响起高徳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哐当一声,柳儒寒手中端着的托盘掉在了地上,被吓到的不止柳儒寒,夏满也被吓得不轻,当场脸色惨白。此刻她脑中嗡嗡的,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都忘了站起身,当她反应过来时,玄倾郁已经走进来了。
玄倾郁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药,声音冷冽地问道:“柳太医,你给谁配的避|子药?”
柳儒寒看了眼夏满,吞吐道:“是……是夏……”
“咳咳!”夏满猛咳一声打断他,然后刷地下站起身朝玄倾郁走去,她嘿嘿笑道,“皇上,你今天怎么早就下朝了?”
玄倾郁看着她,阴测测地笑了声:“朕昨日被人榨了一夜,身子虚得很,来找柳太医开几贴强身健体的药。”
夏满尴尬地咳了下:“咳咳,那……那我就不打扰皇上了,您慢慢让柳太医给你看身子,我去别处转转。”她抬腿就要走,手腕被玄倾郁一把拉住。
“你就那么不想怀朕的孩子?”玄倾郁微微低下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通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心底。夏满抬了抬眼皮,对上他森冷的目光吓得赶紧垂下眼皮看地面。
夏满低着头不说话,玄倾郁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气哼哼地咬牙道:“夏满,是你先招惹的朕!昨晚上当你跨出那一步后,我们之间就不可能再撇干净,而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朕的女人。”
夏满本来因为要避|孕的事还挺内疚,但被玄倾郁一激,顿时火气窜了出来,她猛地抬起头瞪着玄倾郁:“你什么意思,还赖上我了不成?”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御用?”玄倾郁嘴角一勾,突然笑着问道,“御用的意思就是,朕专用的东西。”
夏满:“……”这是拐着弯在骂她?!
“你是朕用过的女人,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敢要你。”
夏满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幼稚起来的男人,眼睛一翻送了他个白眼,转身吩咐柳儒寒:“柳太医,再给我重新配一副避|子药,速度快些,我怕服用得太晚了不起作用。”
“夏满,你敢!”玄倾郁气得怒吼道,“你今日要是敢服用避|子药,就别怪朕不念旧情。”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无牵无挂的,不怕任何威胁。”
玄倾郁拿夏满没办法,只得把气撒到柳儒寒身上:“柳太医,你今日要是敢给她配药,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别想活了!”
柳儒寒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息怒,臣绝对不敢给夏姑娘配药!”
夏满咬牙道:“行,你厉害!既然太医院不给配,那我就自己出宫去药铺抓药,我不信你敢无缘无故杀平头百姓。”
玄倾郁看向高徳:“高徳,去宫门口传朕口谕,谁要敢放夏满出宫,诛九族。”
“老奴遵旨。”高徳像个小火炮一般朝着宫门口冲去。
夏满不吵不闹,一言不发地看着玄倾郁,良久,她转身朝着霜泉殿的方向走去。
玄倾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绪万千。
夏满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来笑着道:“玄倾郁,昨晚的事情,玩玩而已,你何必当真呢。在昨天那种情况下,你我都清楚,我们在一起是为了自救,至于过程嘛,你就当享受了一把男|欢|女|爱,事后你仍旧做你的皇帝,我不会纠缠你,而你更不需要对我负责。什么专用御用的,太难听了,我从来就不是你什么人,仅仅因为一场欢|爱,就非要在我身上打上你的标签,委实有些过分了。”
说完后,她头发一甩,大步走远。
她知道,这番话确实有些重了,肯定会伤害玄倾郁。可那又怎样,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伤害彼此吗?
玄倾郁紧握住双拳,像是一根柱子般立在太医院的大殿外,四周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不小心惹怒皇帝掉了脑袋。
夏满回到殿中后,吃喝照旧,食量丝毫不受影响,吃了饭还要喝碗参汤漱口。
晚饭后,夏满翘着腿躺在椅子上看男|欢|女|爱的话本,正看到兴致处,门外传来高徳的声音。
“高公公进来吧。”夏满坐正身体,脸上带着笑,然而在看到高徳端着一碗药进来时,嘴角边的笑容立马垮了下去,“高公公,你手中端的是什么药?”
“回夏姑娘,是皇上特地为你准备的送子汤。房|事后服用了送子汤,十有八九能怀上龙|种,这在宫廷里都是鲜少有人知道的秘方。”
“……”夏满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高徳又道:“夏姑娘呀,你可真是好福气,咱家跟随皇上多年,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更没见他宠幸过哪个女子。皇上眼看就到而立之年了,但至今却未有子嗣,你这一胎不管是龙子还是公主,都会是皇上的心肝。”
“滚!”夏满手一指门口方向,“出去!给我出去!高徳,趁我还没暴怒之前,你现在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诶,老奴这就走,夏姑娘你要趁热把药喝了。”高徳把药放在了桌上,弯着身恭敬地退了下去。
夏满袖袍一扫,将热腾腾的药碗打翻在地上,瓷器摔得四分五裂。
玄倾郁就站在门外,听到殿内响起瓷碗摔在地上的碎裂声,他一颗温热的心缓缓地沉入冰冷的河底。
那碗药,并不是送子汤,而是一碗避|子药。他只是不甘心,想要最后再试试夏满。
下了早朝后,他急匆匆赶去太医院,其实就是为了给夏满拿避|子药。昨晚他们两个是因为中了春|毒结合在一起的,那种情况,根本就不宜怀有子嗣,就算他想要孩子,也会等到真正娶了夏满之后,确定她身体康健的情况下,才会让她为自己生孩子,于她于孩子都有益。然而夏满的行为,让他很失望。
他没进殿内,脚步一转,下台阶离开。
“高徳,重新给她送一碗避|子汤,她怕苦,再送些蜜饯过去。”
“皇上,您对夏……”
玄倾郁手一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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