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舒过得不容易

40.安南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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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后,原本是要去别处的月儿便决定在灵州附近的县镇中安住了,一同的还有‘失忆’的张望舒。

    这小镇名唤苏镇,名字由来也很简单,因镇中之人大多是苏姓的,小镇之内多白屋黑瓦,河水蜿蜒而过,又清闲又自在的模样,因在几个小镇接壤之间,倒也热闹。

    张望舒同月儿坐在马车内,他心中知晓只要不回去那些人便不会找自己麻烦,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谁的人,五皇子、崔家、或是湘阳侯府。

    前些日子的那场凶案,茶肆只见都在流传,张望舒也不需要打听,就能听到前右相的队伍被劫,他的长孙君子幸免于难,被守卫救回去了,但他的外孙却是死了。

    那些人皆是唏嘘,右相为人清廉爱民,却不想至亲血脉却是断了,人人都知,湘阳侯府的长君子才是右相家的嫡亲血脉,长孙却是收养来的孩子生下的,加之湘阳侯府的复杂关系,人人都觉这事并不简单。

    张望舒听后总算是安心了,平安总归是随了名字一般平安,虽听到他们说张易之死了有些胆寒,但他本就不愿做那张易之,如今也算是随了心愿了。

    几日相处下来,张望舒被月儿同小桃挽留,因没有去处也同他们一起在苏镇安顿下来。

    张虽是国姓,但百姓之中也难免有这个姓氏,月儿本姓便是张,因为假装失忆,张望舒便寻了机会,直接恢复了自己的本名。

    因安南本就遭了灾,现今水利设施崩溃,流民自然众多,张望舒一行人便借着水灾逃难的缘由在苏镇安顿下来。

    没有了湘阳侯府的束缚,张望舒自然也就恢复了自己的本性。

    正是冬雨的时候,张望舒打着油纸伞从外边买了桂花糖回来,多亏了藏钱的习惯,他同月儿、小桃一行人盘下了这条街上的一个铺面,卖些胭脂水粉的东西。

    月儿幼时走丢,在风尘中辗转,调制这些自然是比一般匠人还厉害些,张望舒凭着自己俊俏的面容,总算是和附近的城中几家花楼定了供应协议。

    细雨蒙蒙,铺内的伙计一见张望舒进屋子,急忙上前接过油伞:“东家大雨天怎么又跑出去了,淋了雨,小姐又要心疼了”

    为了方便,张望舒在登记户籍的时候直接将月儿认做了堂姐,父母皆遭了难,他们又不同于那一般流民,有银钱,人又整洁,自然很快就登记好了。

    “李家的桂花糖一熬,望舒便闻到了气味,若是不叫他尝到,他怕是一整日都要不高兴了”月儿笑着掀开隔帘从后院过来,手中捧着个暖炉,小桃在身旁正偷笑着。

    张望舒笑着走了过去,然后将一包糖递给了月儿:“好了,给你也带了,不要说我不惦念你”

    月儿手中接过,调笑道:“望舒莫不是觉得谁都同你一般爱吃糖,这些日子,说是安南那边爆发了瘟疫,镇内往来的人多,你却总是乱跑,也不定心”

    安南那边爆发了瘟疫?张望舒皱了眉:“我怎么没听说呢,怎的冬日中会发这些?”

    月儿倒了一杯茶递给张望舒:“这个估计只有那些医者才知晓了,今早我同小桃买菜时,王婶婶悄悄同我说的,我想着应无大碍吧”

    这边说完,月儿便扭头对伙计说:“顺子,你这几日去城中采办、送货的时候也小心些,城门口那些流民你和少爷都离远些”

    顺子急忙点了点头,染上疫病可是了不得的:“这样子我可得给家里人也带口信去,多谢小姐提醒”

    王婶婶他们家是小镇内生意最好的一家的客栈,因为一家为人直爽,倒是和小镇中关系都不错,说起来,夫妻俩只有一个不太聪明的儿子,才九岁,性子顽劣又爱犯懒。

    当时张望舒一行人到了小镇中,王家小子便看上了月儿,缠着她,月儿将他看作小孩,哄着他乖乖跟王叔学东西,所以王叔一家对他们也颇为感激。

    张望舒接过月儿的茶,暖了身子,心中却是盘算了张易之之前的世界中似乎没有发生这个,还是张易之根本没有关注这个?口中便道:“既是如此,这些日子你们水也要烧久些再喝,还有这段时间离那些家禽远些”想了一下又问道:“这消息传开了吗?”

    苏镇说起来离安南也不过一个月的路程,消息慢些也是可能的,现今说不定疫情控制住了也说不定。

    “应是没有的,要不然,客栈老板娘便不会神秘兮兮地同小姐说了”小桃笑着道。

    “那今日顺子同我进城去采买些粮食回来”张望舒吩咐道。

    “不必吧”月儿倒是有些诧异:“也就是安南那边,小心些那些流民便可以了吧”

    “有备无患嘛”张望舒将喝完的杯子搁在桌子上,笑着对月儿道。

    这个世界的普通民众对于瘟疫的了解就同张望舒史书上看过的那些古人差不多,水患加上阴雨绵绵,和那些不断游走的流民,张望舒总是有些不安心。

    果不其然,虽然消息没有传开,张望舒下午去采买粮食的时候,好几家小粮铺的粮食倒是涨价了一些。

    张望舒分别在各个铺子中买了一些,倒是每家如此,涨得也不算多,只是□□文罢了。

    顺子原本还没发觉,但跟着张望舒走了好几家铺子之后不由神色也有些凝重了。

    待买囤积了许多粮食之后,顺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涨价了”

    张望舒皱了皱眉道:“你叫你叔叔婶婶将粮食藏好些吧”

    顺子是个孤儿,是他叔叔婶婶将他养大的,但毕竟是乡下,也养不起太多的孩子,顺子大些了便送镇上作学徒了,张望舒他们也是赶巧了,盘下的店铺原来的东家打算回家乡去了,原就是小铺子,也就顺子这么一个伙计罢了,他们便留下了。

    顺子也就知晓了,不再开口问,只帮着张望舒一起砍价,张望舒便不经意同一家粮铺老板假装抱怨道:“前阵子方涨过价格,怎么这回又涨了啊?”

    那粮铺的伙计赔着笑脸:“少爷有所不知,今年城中的君子们说要弄个品酒大会,说是要赛赛酿酒的手艺,要他们自己亲自酿的,所以各大户都采买了许多,这不价格都涨了”

    “安南不还水患吗?他们怎么还有心思弄这些”张望舒做出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这价格都被他们抬高了,叫我们百姓该如何?”

    边上一个采买的人也很是赞同的模样:“这位少爷说的可不在理嘛,前阵子城中的君子们还个个在茶馆中谈论安南水患,各个眼红脖子粗的,转头忽然就又弄了酿酒大赛”

    那伙计只能赔笑,然后道:“小的就是做伙计的,小的也不懂这些”

    随后,张望舒去药铺,发现也有许多药给买走了,也是说要酿药酒什么的,边上的顺子倒是舒了一口气:“这些君子当真是闲着没事了,真吓了我一跳,不过,东家,这么多粮食可怎么办?”

    虽是这样说,张望舒却是不这样想的:“你忘记灵州是谁家的地方了么?”

    顺子歪着脑袋,一时也想不明白:“灵州最大的氏族是杨氏,怎么了,东家”

    “杨家的家训是什么你忘记了么?他们怎么会允许氏族子弟在这个时候这样做”张望舒抱着手炉懒洋洋地问。

    顺子忍不住张大了嘴,驾着牛车的手都停顿了一下:“那些大家君子们......”

    “我也只是猜测”张望舒靠到背后一袋白米上,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一些:“若是不对,咱们就央求月儿同小桃多学些菜谱,将这些米面换着法子给煮了”

    顺子知道自己家的东家行事一向大胆,当初东家到花楼卖胭脂的时候,自己深怕他会被轰出来,后来倒是稳稳当当地将生意做下来了,不过,说起来,那些花楼中的花魁当真有钱,一盒胭脂卖八百文也舍得买。

    待买好东西之后,天色已经暗了许多,张望舒乘着牛车出城,城门口杨家的人正在施粥,沿路看来,竟是多了许多流民,阴雨之下许多衣着破烂的人躲在树下避雨,路边搭着一些窝棚,挤了满满的人,那些人大多衣衫单薄,依偎着取暖。

    待离远了,顺子心中又是信了几分东家的推测,忍不住道:“当真是多了好多流民”

    张望舒捧着手中的暖炉,心中却是一阵唏嘘,只盼城守能好好安置他们,否则,若真是疫情爆发,这些人怕是一个也逃不了。

    等回了铺子,天色已经是暗下来了,王婶送了一些焗甜薯糖来,说是王婶送的,倒不如说是王家小子送来差不多,那小子又围着月儿在说话。

    张望舒才一进屋,那王家小子便一副大人模样道:“望舒回来了,累不累”当真不把自己做外人了。

    张望舒笑了笑:“王家的少爷来了啊,留下一起吃饭吧”

    王家小子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看了一眼月儿才起了身:“这不大好吧,你堂姐还未出阁,我一个外男一起吃饭像什么样子”

    那模样只等着月儿开口留他,张望舒不由失笑,这王家小子当真将所有心眼都用在这上面了,于是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道:“这......这还真是”

    月儿在一旁不由笑了:“行了,行了,望舒你不要同王家小子开玩笑了”然后对王家小子道:“小桃已经备下你的饭了,你连个帐都算不清楚,还算什么大人,还外男呢,哪里教你学过来的”

    王家小子从小便是在客栈中长大的,虽不算聪明,但是那面皮之后,当真是苏镇之内,无人能出其之右了。

    虽才九岁的童子,但听闻这话,也无脸红,只道:“既然月儿开口留我了......”说着方才假意站起的屁股又挪回了椅子上。

    张望舒不由觉得好笑:“我去帮顺子一起卸货,你们先玩着”

    那王家小子急忙又站起来:“来,望舒,我来帮你一起”

    张望舒便带着小尾巴王家小子一起到后院卸货,卸完,张望舒便吩咐顺子将牛车还了便早些回来吃饭。

    王家小子黏在张望舒身后,个子又矮,旁的人见了他不免取笑:“又来讨好月姐啦,你们俩年纪差的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你还不及张家小哥的肩膀高呢”

    王家小子只当作自己听不到,嘴中还碎碎念着:“人人都说女大三抱金砖,我抱我的金山呢”

    待到吃饭的时候,明明是一张圆桌,王家小子现在倒不记得先前说的外男什么的了,坐在月儿边上,老招呼月儿吃菜,惹得一旁的小桃忍不住打趣问张望舒:“东家,外男是什么意思啊?”

    王家小子的厚脸皮功力之深,现今又显现出来了,只将好吃的端到月儿面前,然后才还一脸惊讶地望着小桃道:“就是外姓的陌生男人,这个你也不晓得?”

    小桃在一旁伺候着:“原是这样啊......怪不得小姐将您留下吃饭了,您这年纪也算不得外男啊”

    月儿闻言轻笑一声,小桃原本就是个嘴皮利的,她于是便帮着王家小子:“小桃,莫淘气”

    张望舒夹了口面前的青菜,笑眯眯地问王家小子:“王少爷,你爹说安南那边瘟疫是熟客说的么?”

    王家小子本就不是什么多心眼的人,老实道:“是啊,这几日生意差了不少,好多跑商的人都不肯走了呢,我爹还悄悄存了很多粮食,怕出事”

    “再过一阵便是年关了,怕是那些人懒得走动了吧”

    “不是这样的,望舒你这便不知道了,越是临近年关,那些跑商的便越是勤快,毕竟年关添置年货人人都是放开了买的,北方的稀罕南方的东西,南方的又想尝北方物什的鲜,人应是最多的”王家小子得意道。

    “原是这样啊,王少爷懂得真不少”张望舒笑着称赞。

    王家小子得了赞,不由高兴得又多夹了几口菜。

    月儿闻言却是略带忧愁地望着张望舒,张望舒示意她安心,然后又对王家小子道:“这些日子,我今日进城,听说那些世家子弟还弄什么酿酒大赛,既然最近你们那边人少了些,倒不如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爹,你爹聪明,说不定能想些点子出来”

    王家小子闻言点了点头,人少了,不过他爹没说什么,他也就不管了,反正他还小,赚钱的点子叫他爹想就好了。

    待张望舒送完王家小子出了门,一回屋子便见月儿开始愁眉不展:“望舒,南方是不是真不好了?”

    小桃和顺子去吃饭了,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张望舒拿了一块王家小子今日送来的甜食:“怕是不好了”

    月儿正在给他缝冬衣,不由叹气:“这下可怎么办?我们这边里安南那边远不远,近不近的,要不收拾收拾一同去北方吧”

    “路上怕是流民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发生什么倒真是不知如何了”张望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安南那边不是湘阳侯去了么,应是能压住的,若是真有什么事,皇帝也不能瞧着湘阳侯出事”

    闻言,月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却是低下了头,只拿着针线包摆弄。

    张望舒只以为她担忧,不由说了许多宽心的话,月儿越听只觉得心越沉,望舒是如何知晓那湘阳侯在安南的,告示上面只说了派遣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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