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你喜欢蓬莱吗?”临渊望着窗外,入眼皆是一片苍翠,让人心旷神怡。
“临渊哥哥,蓬莱虽好,终究是太过清冷了些,玉儿时常感到孤寂,想必临渊哥哥也是……”白玉说说道。
临渊在心中苦笑一声,白玉终究不能爱他所爱,不能为他隐入山林。
白玉和她终究是不同的。
“那这么说,玉儿是想留在天界?”临渊挑眉问道,茶杯在手中不停地转动着。
“也不是,临渊哥哥在哪儿,玉儿就留在哪儿,玉儿始终是要跟着你的。”白玉低头有些娇羞地说道。
“那倒是委屈你了,这么多年跟我住在这清冷的蓬莱,你该早些说的。你要是不喜蓬莱,我当初就不会来这儿了。”临渊看着白玉认真的说道。
倒显得他强人所难了。
“临渊哥哥,你别这样说,若是没有你,哪有我白玉的今日呢,何来委屈之说?其实……其实蓬莱也挺好的。”白玉忙解释道。
“你能如此想便好。”临渊弯了弯嘴角,笑意终是未能到达眼底。
怎么了?他总是不快乐……
“对了,临渊哥哥,你……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不过你若是不说也没关系。”白玉忽然想提醒临渊届时宣布与她的婚讯一事,在心中暗自犹豫的半饷,终是说了出了。
临渊一时未曾想起,便疑问道:“什么话?”
白玉却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他不记得了吗?还是,当初说的时候只是骗她一时开心的?
“没什么?临渊哥哥若是忘了便算了吧,反正玉儿跟了你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别人的眼光。”白玉小声地说着,同时扭过身子,别过了脸去。
临渊顿时想起了他说过的话,原来如此,玉儿呀玉儿,你就当真那么想要嫁给我么……
临渊在心中想道。
忽然他又用力的摇了摇头,本就是他许下的这桩婚事,在千年之前就许下了,那个时候,他的“未婚妻”还在呢。
他怎么能那般想呢,倒显得他不够负责任了。
“哦,原是那件事儿,我一时记混了,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兑现的。你呀,你就安心的等着嫁给我吧,我可盼望着见到你身着嫁衣时候的样子呢,一定很漂亮。”临渊抬手扳过白玉的身子,有些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梁。
白玉有些心花怒放,他许久都不曾与她做如此亲密的动作了,真是让人怀念当初的时光呢。
那时候,临渊简直要将她宠到天上去了。
他说话的声音是那般的轻柔,他的眼神是那般的温和而又深邃,就像一汪深潭,让她止不住的要沉溺下去……
她说什么他都依她,这是她从未享受过的殊荣。曾经,她有多辛苦,如今就有多幸福。
“临渊哥哥,真的吗?这次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玉儿做梦都想着做你的新娘子。”白玉有些激动,两只莹莹的大眼中蓄满了泪水,显得她更加的楚楚动人了,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玉儿,真是对不住你,很久以前就许诺要娶你为妻的,终究是没能实现,让你白白的等了这么多年,倒是我的疏忽了,你不要怪我,我亦是有我的苦衷。”看着这样的白玉,临渊才觉得有了些当初的样子,将他心底的那抹柔软又重新唤了起来。
“临渊哥哥,有你这番话,玉儿这些年等的也值了。”白玉留着眼泪却努力的想要微笑。
“我不会让你白等的……”临渊抬手轻轻抹掉白玉脸上的泪水说道。
“临渊哥哥,我一定要穿上世间最美的嫁衣风风光光的嫁给你。”
“我等着那一天,我会让织女为你织就一套最美的嫁衣,等着你穿上它,成为三界最美丽的新娘。”临渊笑说道。
“谢谢你,临渊哥哥。”白玉终于破涕而笑。
临渊慢悠悠地走出白玉的住所,他抬头看向广阔无垠的天空,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没有你在我身边的这么多年,我竟还有些不太习惯。
馥犴。
我终究还是要娶白玉了,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她,可我还是要娶她了,这是我欠她的。
可是你呢?
我欠你的,恐怕是千千万万年都还不清了吧……
只是,你也不需要我还了……
临渊径直来到了蓬莱之顶的那处绝壁之上。
他仿佛又看到她了。
她说:“临渊,以后,你能经常带我来这儿吗?或许我可以将这儿纳为我的名下,建一所屋子,再与相爱的人朝夕相处,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儿……你说呢?”
风将她的长发吹的在空中乱舞,她的那身红衣也在风中翩翩起舞,她转过头来,朝他明媚一笑,那笑美的倾国倾城,竟成了他记忆深处,最不可磨灭的一幅画面。
那绝美的画面定格了,然后像打碎的镜子一般,先是蔓延开了无数的文路,最后被风那么一吹,就碎成了一片一片,散落了,消失了。
临渊忽然咧开嘴像个孩子一般笑了,笑着笑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了崖顶裸露的石头上。那里,曾经是她脚下站立过的地方……
这是他长久以来第一次哭泣,他给周围都布上了厚厚的结界,他在结界里无声地,肆意地流着泪。
馥犴,这是我为你流的泪,你看到了吗?
你若是知道了,会不会笑话我呢?
你若是想笑便笑吧,这是你在我这里的权利……
临渊呆呆的想着。
三弦冰魄琴终究也是没有找到,它像是自世间消失了一样,再也没了踪影,他和她最后的一丝联系也断了……
那么,是告别的时候到了么?
别了,馥犴……
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便在此刻结束吧……
也许只是他一个人的恩恩怨怨罢了……
微风乍起,山顶郁郁葱葱的树木被吹的哗哗作响,像是与他失落的心情相映照……
月宫,瑶光殿里。
瑶光正慵懒地斜躺在小塌上,目光望向不远处木桌上安置着的一方精巧的小镜子。
她今日未曾梳妆,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显得有些憔悴,两只细长的眼睛半眯着,没有多少神采。
“三姐。”彭越人还未到,声音就先来了。
瑶光闻声抬了抬眼,见是彭越,便又将眸子低垂了下去。
“三姐。”彭越跨步进了屋,见瑶光并未答应他,便又开口问了句。
“听到了。”瑶光懒懒地回了句。
“三姐,你这也没个婢子,朕可是将这大殿的屋子都找遍了,才寻到你这儿。回头朕替三姐拨几个乖巧的仙婢来,替你看看门户,报报信儿什么的也是好的。”彭越走到桌旁,兀自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下之后,有些抱怨的说道。
“不必了,都是些异心之人,要她们何用?”瑶光说道。
“朕给三姐安排的,必定都是乖巧的奴婢,三姐大可放心。”彭越拍了拍他的胸脯保证道。
“还是算了吧,我当初的那个婢子差点成了你的妃子,搞得我是里外不是人,好像我就是个棒打鸳鸯的坏女人,我估摸着那婢子到如今还记恨着我呢。你送过来的,我更是不放心了。”瑶光笑着打趣彭越道。
“三姐,你别说了,提那些个无关紧要的旧事做甚?都是些无用之事罢了,都是朕当年少不更事惹下的荒唐事儿,三姐休要再提了。”被提及那件醉酒之事,彭越有些难堪的说道。
“好了好了,不提了。你快说说你来找我有何事情?”瑶光问道。
“三姐怎知朕有事找你?”彭越笑问道。
“我还不知道你么,若是无事,你怎么会来找我。”瑶光轻笑着说道。
“朕相念三姐了,故而来看看你……好吧,的确是有些事情……”彭越说道。
瑶光给了彭越一个无奈的眼神,问道:“说吧,又有何事?可是又和邹凤吵了嘴?那次我想叫她陪我去人间转悠一阵子来着,她竟一直未来,我就猜想着必是你们二人之间有何矛盾了……”
“她出走了,那日她跟朕说要跟你去凡世,朕不过随口问了两句,她便以为朕不许她去,怒气冲冲的就走了,谁知还真的走了,朕在想些如何给凤族的那些老家伙解释呢。”彭越随意的说着,眼睛却在四下张望着。
“什么?邹凤出走?那你为何不去寻她?彭越,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她是天后娘娘啊,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如何是好!”瑶光闻言立马坐了起来,指责着不当回事儿的彭越道。
“哎呀,朕知道,朕又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况且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能有什么三长两短?”彭越耸了耸肩道。
“那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快不快去寻找她?我知道你对这件亲事心有不满,可自古族群之间的联姻,有哪一个是真正情投意合的呢?你身在这个位置,要有自己的担当。”瑶光催促他道。
“可是,我本可以不坐这个位子的……”彭越小声说道。
瑶光没有听清,便问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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