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太子被吓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狐妃只能放缓了语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母亲这不也是担心你吗?泽儿还小,要知道什么东西能要,什么东西不能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母妃这样宠爱你,将你当成心肝儿宝贝儿不是?”
狐小太子哽咽着说:“可是大哥又不是外人,他对我很好,我挺喜欢他的。”
“你记着,泽儿,这个世间只有母妃是真心疼爱你的,谁都不要相信,不要为别人付出真心,你明白白吗?”
红蕊狐妃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段儿,可是狐小太子还小,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只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母妃,我要那个……”狐小太子伸手指着地上的草人儿说道。
红蕊狐妃嫌弃的撇了撇地上的草人,对狐小太子说:“泽儿乖,那个都坏掉了,一会儿母妃为你找一个更好看的玩偶。”
“我不要!我就要那个!母妃你好坏!”狐小太子又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狐妃无奈,只能伸出两个手指头捻起了那个简陋的小东西递给了哭泣不止的狐小太子。
哼,好你个宸风,竟敢给我儿子这么简陋粗鄙的东西,你给本宫等着……
狐王之位本宫要定了!
你就等着被流放人间吧!哈哈哈哈哈哈……
红蕊狐妃扯了扯艳红的嘴角……
远在青丘的另一端的狐大太子宸风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
小跟班阿九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为他添了一件披风。
“哎呦,我的主子哎,您可千万莫要冻着了,这身体呀是一切之根本,要是身体出了什么差错,那您可就什么事儿都干不了啦,远的不说,说点近的,比如您想要约个姑娘喝个小酒儿,唱个小曲儿什么的,这打个喷嚏多煞风景啊,多影响您英明神武的形象啊,您说是不是?所以呀,一定要及早的防备着。再说了……”跟班阿九开始了他的碎碎念模式。
“停,快别说了……”宸风立马出言制止了阿九这没完没了的唠叨。
宸风有些头痛的扶了扶额,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小跟班呢?
阿九什么都好,就是嘴碎,你说一句他能回十句,你说两句他能回你一百句的那种……
“哎,好了,小的不说了,小的说多了您也觉得烦,更何况小的说的也很累,可是没办法,我娘曾经训诫于我,什么在其位,谋其职。小的有幸被提拔上来伺候您,已是三生有幸,更何况照顾您是小的的职责所在,故而您就算是不爱听,小的也还是要说的……”
宸风无奈地瘫倒在了椅子上。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话说那个花拂影如何了?好久不见了,不知她过的可好?有没有想起他?
是不是将他已经忘记了呢?
毕竟两人也就相处了几个时辰而已……
不过还好,刚才他刚刚收到了天界首次仙乐之会的邀函,她又是莫云的徒弟,必定也会出现在仙乐之会上的吧。
很期待到时候能见到你呢。
宸风端起桌上的茶水,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白白的雾气浓浓底腾起来,遮住了他的脸,教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主子,小的刚才为小太子编的小草人还好吧?”阿九又问道。
“还行……”宸风不甚在意的说道。
“那是,小时候娘亲就为小的编制这种小草人儿,小的可喜欢了……”
“哦?你小时候经常玩那个吗?”临渊随口问道。
他的这个跟班也有一个好处,就是随时随地能为他解闷,这也是他将阿九留在身边这么多年的用意吧。
“是呀,小的时候家里穷,父亲和母亲修为都不高,只能靠着给人家打打杂度日,我没有玩具,都是母亲给我现做的,不过我也玩的很开心。”阿九脑子里带着回忆说。
“好了,阿九。别说了,我们去看看我父王吧。”
“好嘞,小的这就收拾收拾,要不要将您前些日子得来的杏花酒给王上带上呢?小的记得王上也喜爱喝酒,带上酒最适合不过了……”阿九说道。
宸风一阵难过,好歹你还有母亲,我却连母亲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拿上吧。”宸风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哎,好。小的这就去取,放到哪儿了呢?是哪个酒窖来着?树下的?后屋的?哎呦,瞧我这脑子……”阿九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找酒去了。
宸风呆呆的看着窗外,威风拂过,卷起了几片落叶,叶子随着风打着旋儿,飘飘扬扬地飞了过来,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叶子,停留了半刻之后,又将它放回了风中。
叶子又旋转着飘走了,宸风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的舒展了开来……
狐王现在住在青丘之北得桃林中,也就是云阡陌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时,他正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独自一人坐在光秃秃的桃花林中,手里雕刻着一根木头。
“父王。”
宸风来了一会儿了,他一直就站在狐王的身后看着他,以前的狐王生性多疑,反应敏锐,当有人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他是立马就能发现的。
记得少年时候,有一次他故意出现在狐王的身后,想要捉弄捉弄他,却被立时发现。狐王头也没回,就给了他一掌,导致他卧了小半个月的床。为了这事儿,狐后云阡陌还特意训斥了狐王一顿,如今想来,皆是物是人非,回不去了……
“父王……”见狐王没有反应,宸风又出口叫了一声。
狐王这才有了反应,他慢悠悠地回过头来,眯着眼睛打量了宸风一会儿,继而慢悠悠地说道:“原来是宸儿?你怎么来了?”
宸风心中一痛,这才短短数月的时间,父王怎么就忽然老了那么多?
他再不像之前那么威武神气了,他的眼睛不再那么有神,背也不再那么直挺了……
“儿子来看父王了,多日不见了,也不知父王过的可还安好?正好前些日子儿子在凡世得了几坛杏花酒,甚是芬芳馥郁,想着与父王共醉一场。”宸风说着朝后面的阿九使了使眼色,阿九忙将带来的杏花酒都搬了过来。
“那便好,今日,孤就与我儿共饮一场,一醉方休。”狐王爽快地拍了拍手道。
二人就在原处席地而坐,命阿九搬了一方小几,布了几个小菜,便喝起了酒。
“宸儿,父王这些年来,冷落你了……”
酒酣之际,狐王忽然叹息着说道。
“父王说的什么话?您每日日理万机,已经够操劳的了,怎能为儿子分心?您想说的话,儿子心里明白的。”宸风说道。
“不管怎么说,孤终究是错了,孤这一生真是做了许许多多的憾事啊……”
“父王您别这么说,您是一位好君王,是青丘的支柱,您一定要振作起来,青丘的子民都盼望着您能重新好起来,儿子也是。”宸风闷了一口酒说道。
“可是,孤终究不是一个好丈夫,亦不是一个好父亲,如今,孤是什么都看清楚了,也什么都明白了……”狐王红红的双眼噙满了泪水。
“父王……”宸风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狐后云阡陌一死,狐王的世界就崩塌了。
曾经都说狐王和王后不和,他也曾以为他的父王是不喜欢云阡陌的。
可是,一个人的心,是真的要罢了…到最后一刻才看的明白,要到失去过后才懂得珍惜。
只是,终究是晚矣,晚矣……
“罢了罢了,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呢?都是些没有用处的东西罢了……”狐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
“对了,父王,您什么时候上朝呢?那些个大臣一直在催。”宸风将近日青丘的情况都说了个遍。
“他们那些个老东西,不用理会,若真有什么大事,他们还有闲情逸致在哪儿催孤?真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可是都哑巴起来了,一个字儿都嘣不出来,一个比一个清高。不过是些无所事事的老顽固罢了……”狐王摇了摇头道。
“父王说的也是。”宸风笑了笑。
“宸儿,你知道吗?曾经,父王以为只要得到了青丘王位,就得到了一切了,权利,地位,爱人……可是,父王如今才发现,竟丢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宸风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自由,是欢乐,是所有的人之常情……”狐王悠悠的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重新寻到已经丢失的东西一样。
“原来如此……”宸风紧锁着额头,他在思索着狐王的话。
“宸儿,父王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父王,您别瞎说,您一定会长长久久的,您还有千千万万年的时间呢。”
“父王自己的事儿,自己心里明白。宸儿,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孤是信得过你的。你明白孤的意思了吗?”狐王睁开眼睛盯着宸风道。
“儿子,明白……”宸风心中有些震惊,父王这是打算将王位传给他了么?
“明白就好,你自个儿心中有数也就罢了,不必对旁的人说,知道了吗?”狐王忽然加重了语气道。
“是,儿子知晓的,定不负父王所托。”宸风朝着狐王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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