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棕色的沙发前面是檀木茶几，颇有几分古朴的韵味。范星烟坐在沙发上，随意地换着电视频道，这个时间，除了新闻联播什么都没有。李云深在厨房里做饭，让她自己在客厅里打发一下时间。很无聊，范星烟索性到厨房门口，抱着手臂，倚着门框，看李云深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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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突然回家住？”她刚才看了李云深买回家的食材，不像是只吃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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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柠去男朋友家住了。”李云深回答的简短，但范星烟却明白了，反正都要一个人住，还不如住在家里舒服一些。大约有几十秒都没有人说话，李云深以为她不再想聊天，低头料理食材时，范星烟突然开口：“搬去我家住吧？”李云深挑了挑眉，没回头，手上的动作却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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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不喜欢一个人住？”没听见回应，范星烟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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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深这才回头，看着范星烟，很认真地说：“收房租吗？”范星烟顺手就敲了她脑袋一下：“你会在乎这点房租？”沉默那么久就是因为在乎房租？她还以为是不愿意和自己住呢。李云深笑笑，摇头说：“不会。”范星烟收回揉她头发的手，说：“不收你房租。但你在家里的时候要做饭。”李云深点头，又回头继续做饭，看中了自己的厨艺就直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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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吃得比较清淡，松露蘑菇汤，蒜苗炒香肠。“先喝汤。”李云深盛了一碗汤递给范星烟，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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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前和祝蔺就是住这里？”范星烟的视线环绕了一圈，最后落在餐桌上的蘑菇汤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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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带他来过。”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的波动。范星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想了解，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但在李云深这里，她忍不住地想要多了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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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李云深收拾了几套衣服，又把刚搬上来的食材搬回车上。两栋别墅虽然隔得不远，如果走路还是需要半个多小时的。开车去范星烟家里的路上，最后一抹残阳也已经隐没在湖面一下，静谧的湖水，连一丝水波都没有。高大的梧桐树伫立在湖畔，枯黄的叶片摇摇欲坠。光线很暗，只依稀能看见远处天边的浓云在涌动，漫无边际的灰暗。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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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以后，范星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客房，翻出一套新的被褥床单给她换上。李云深坐在椅子上，唇角带着一点若隐若现的笑意，看着她忙。李云深洗过澡出来时还不太晚，拿了笔记本电脑到书房去画图，范星烟坐在书房里看书，看见她进来，微微一抬眼，视线就又回到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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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来以后，李云深就没再注意范星烟在做什么了，她创作的时候，一向注意力集中，外界发生了什么很难惊动到她。她正在画的是每周例行上交的设计作业，这次画的，是教堂内部的设计。李云深不久前才画过格林顿大教堂，却也没有偷懒，重新构思了一幅图，细细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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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星烟放下书的时候大约十一点，已经不算早了，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子，却看见李云深低头在数位板上勾画，神情专注，电脑屏幕上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眼睛下方有一篇小小的阴翳，却都好看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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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点休息，我先去睡觉了，晚安。”范星烟把书放回书架上，站起身往卧室里走。李云深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根本没有从屏幕上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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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范星烟从梦中醒来，觉得口渴，起来去倒水，却看见书房里还有隐约的光亮。她皱眉，推开书房的门，看见李云深仍然以她去睡觉之前看到的姿势坐在那里。“你知不知道几点了？”范星烟语气有点严厉，快一点钟了，她明天早上还要回学校上课，怎么禁得住这样熬夜。听见她的声音，李云深一怔，这才意识到已经是深夜。她揉了揉脖子，关掉电脑站起身，朝范星烟笑了笑：“太入迷了，忘记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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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星烟伸手敲了她脑袋一下，说：“太晚睡对身体不好。”李云深也不在意她老是对自己做些过于亲密的举动，点头说：“嗯，下次注意。”说着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走，临关门之前，回过头，低声说了句：“晚安，范星烟。”范星烟一愣，这好像是李云深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尾音低沉温柔，摄人心魂。直到房门关上，范星烟才反应过来，轻声回了一句：“晚安，李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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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范星烟醒来时，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散落进房间，均匀地铺洒在白色的被子上，浮动的金黄色，很温柔。八点钟上班，时间还充裕。范星烟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时，看见餐桌上摆着已经做好的早餐，去掉了面包边的三明治，夹着金枪鱼和生菜，煎蛋只煎了单面，牛奶还是温热的。被子下面压着字条：“我去上课了，早餐尽量吃完。牛奶如果冷了要记得热一下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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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好的清晨，从一张字条，一块三明治，一个煎蛋，一杯牛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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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范星烟那个小组里的律师都说，一向严肃的组长，今天心情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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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范星烟家里，李云深也不太常见到范星烟。范星烟因为事务所的工作，很少回去吃饭，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应酬。而等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李云深要么窝在卧室里看电影，要么已经睡了。自从范星烟说过以后，李云深似乎再也没有晚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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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莫聿庭那边，自从说正宏与云开集团中断了合作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李云深也懒得去问，她只是有点在意，那个给她发照片的人，再没联系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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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深有好几次都在学校的那株菩提下晒太阳，说来也奇怪，她在斯朗姆学院呆了快三年，从没见过这菩提开花。百年菩提，安然生长在这历史悠长的校园里。阳光还暖，轻拂过的风儿却渐渐带上了凉意。十一月就这样悄然流过，平静得让人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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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城的冬天已经来临了，十二月的寒风已刺骨，直往人身上刮。李云深打开车里的暖气，往银湖水榭的方向，平稳地驶去。回家看见范星烟坐在沙发上，李云深脱下外套，问她：“这么早下班？”范星烟点点头，示意她坐到她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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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李云深看出来范星烟今天不大对劲，顺着她的意坐在她身旁。“工作上遇到了麻烦呗......”范星烟回答得犹豫，李云深也不追问，侧过身子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给个拥抱，开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