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嘻嘻，师兄，这两个凡俗小儿当真有趣。”

    原地飘飘渺渺落下两个人来，一男一女，华衣丽裳，裙袍无风而自动，一派仙人风姿。

    被唤做师兄的男子轻轻一笑，扫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男子一眼，冷笑道：“这两个小儿好生狠辣，这元宵子看样子连吞下复元丹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两个小儿干掉了，可笑又可悲！”

    好歹也是当年名震一方的人……

    “那丹药被你们夺了……”

    还没等他说完，男子猛然看向两个孩童，话未说完却是眼瞳一缩，定定望着正坚持不懈狼狈刨着地的惊羽目不转睛！

    手一招，阿眠二人被凌空拖到男子身前，男子细细打量着惊羽，眼睛越来越亮，倒吸一口冷气，微颤道：“是先天之体！居然是天赋异禀的先天之体！师妹，没想到你我今日竟能为宗门寻得如此天生奇才！定能光大宗门！”

    “哈哈哈哈哈日后定能光大我宗门！”

    那师妹亦是欢欣不已两眼放光微微一笑道：“将这小儿带回宗门去，你我定会升为内门执事！”

    挣扎的两小儿个个奸如鬼，虽不明白先天之体是什么却懂了大致的意思，对视一眼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当即像求饶小鸡啄米般点头：“跟你走，跟你走！”

    “嘻嘻，你这小女娃倒是想得美，这般粗陋资质也配入我仙宗？”

    女子嘻嘻一笑将阿眠扔到一边，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卷起惊羽便要与男子踏空而去！

    惊羽拼命挣扎 “你这丑女人想抢我走？放我下去! ”

    尤其见自己的阿眠被扔下，惊羽一边大骂一边小拳头拳打脚踢，紧紧抓着阿眠的手不肯放手！

    女子脸上怒意顿显准备出手，阿眠从小到大最会的就是看人脸色，知道如果今天惹怒了这两位仙人定没好果子吃，连忙掰开了惊羽的手，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哄骗道：“小羽毛，你傻啊！你这一去就是当仙人的命，有吃的有穿的供着，以后有银子了，记得回来找我啊！”

    ……

    此时已经被带上半空气急败坏的惊羽眼睛一亮，挥手大喊：“阿眠等我，我定娶你当姨娘！”

    “杀千刀没良心的东西，我要当少奶奶！”

    阿眠气歪了嘴，挥着拳头对着空中比划，眼里却一片清明和不舍……

    再见了小羽毛...

    “好，少奶奶，当少奶奶！阿眠你可别给我找其他男人，我给你攒嫁妆嫁我！”

    旁边的女仙人啼笑一声，轻蔑的笑：“无知小儿”

    恐怕一进仙门你就会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哪还记得这丑丫头...

    霞光之中，苍穹之上，白云之间，有少年坚定的声音似从云中穿来： “阿眠！我要给你凤冠霞帔，给你很多嫁妆，给你金山银山，给你十里八乡最大的红妆 ，十里红妆~！”

    惊羽红着眼看着地上阿眠的身形越来越小，第一次觉得离别的感觉不好受，又忆起他和阿眠相依为命的日子，他不是不勇敢，只是她的阿眠永远会护在他身前，让他已经养成依赖她的习惯，他知道她是为了他好，一直都知道，阿眠等我，小羽毛一定会变的很厉害，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回来保护你，一直保护你!

    周围没有山峦，但惊羽的大喊却在黄沙盘旋中不断回响。

    原地带着笑凶巴巴挥着拳头的阿眠缓缓收敛了笑容，像变了个人般，默默站立着，整片荒芜中只有她一个人，瘦小的身板风中微微摇晃了一下，好似随时都会被黄沙卷走。

    她好像又回到了被屠村的那一夜，以前有惊羽如今只有她了……

    前路没有尽头，唯一相互依靠的伙伴被带走，饥寒交迫中一个她要活下来何其困难？

    阿眠微微叹息，惊羽会活下来的...

    也许，阿眠可能活不过明天。

    不，或者连今天也活不了。

    这一点，她懂...

    但她悠悠望着惊羽消失的方向，却没有悲伤也没有泪水，她知道等不来小羽毛了，但至少小羽毛会活下来。

    还记得阿娘最后告诉她的话:“阿眠，你记得无论如何都要保全惊羽，他是唯一能为我们报仇的人，他是云族最后的嫡出……”

    “你的生而就是为了他，你是他最衷心的护卫，懂了吗？”

    “他死了我们整个云族就没了”

    “阿眠，阿娘知道你也苦，阿娘也难受啊! ”

    “我也恨为什么是你，可如果不是你，你也要随阿娘而去，你这条命是惊羽给的 !”

    “…………”

    阿娘我完成了你的托付了，阿眠微微叹息，惊羽会活下来的...

    阿眠脸上是本不该出现在孩童脸上的神情，仿佛一个看淡尘世沧桑的老者，明知已是绝境，却从容。

    “可我喜欢他啊...”

    许久后阿眠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所以即使没有使命的存在她也会保护好惊羽的。

    回首看向再次飞来的秃鹫，浑身已经没有力气的她缓缓躺下，竟然将头枕在了那死去的中年男人的手臂上。

    感受着那残存的温度，她瑟瑟蜷缩成一团，眯着眼望着飞来的秃鹫，小声唱着儿时母亲哄她入睡的歌：“宝宝，睡吧，睡吧……”

    意识模糊时，阿眠的眼神却是突然一亮，接着目光瞬间变得如刀锋一般尖锐！

    她的视野里诡异的冒出一张陌生的人脸来，是一个脸上泛着乌黑之色的老头，阴郁的望着她桀桀笑：“好一个心似铁的丫头，资质粗陋经脉不通，吞下半颗复云丹却居然毫无反应，看来...你竟是绝疫之体！加之你心性坚毅，恐怕有可能练成我魔宫的攻法！”

    手掌五指枯瘦如骨爪，老头提起阿眠桀桀一笑，手一挥悬浮而起飞上天空，很快消失在苍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