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树

4.对不起,我只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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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对面宿舍的门开了,小马走了出来。看到我和刘似海站在门口,先是一愣,然后问刘似海:“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有悄悄话也不在这儿说了,你干嘛?”我反问小马。“哦,没热水了,到你们宿舍借点热水。”小马边敲我们宿舍的门边说,突然又转过头看向刘似海,问他:“对了,你上个礼拜重修课去上了吗?什么时候考试?”刘似海点点头:“去了,12周礼拜六下午两点考试。”“12周考啊,这是第几周了?”“11周了。”刘似海回答他。“11周了?那这个礼拜岂不是最后一次课?”刘似海看着他,点了点头。这时鱼儿从里面开了门看没有人进来,小马还端着杯子站在门口闲聊,叫道:“有没有人进来啊,不进来关门啦。杨景真在撸毛片儿呢。”小马跟刘似海打了声招呼说:“我先去接杯水”就进了我们宿舍关了门。我看向刘似海,发现他的表情有点尴尬,耳朵有点微红。他不会是害羞了吧,哈哈,真可爱。我微笑着看着他,他有点不自然的用手摸了摸鼻子,说:“那我先回去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没问他怎么会认识我的,但又想想现在也不早了,回去洗洗收拾收拾,也就差不多十点半了,宿舍11点就断电断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回他:“好,你回去吧。”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再见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敲门回了宿舍。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刘似海。他皱眉的表情,他微笑时勾起嘴角的嘴唇,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低头时背部凸起的肩胛骨,被挡在镜片后的眼睛,还有他修长的腿,包裹在黑色的运动裤里。我感到浑身燥热,□□已经硬了。我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刘似海就躺在我的面前,摘下眼镜后湿润的眼睛,微张的嘴唇仿佛还在散放着旺仔牛奶的甜香。他昂起脖子,喉结滚动,脖子上的皮肤有点发红。可是突然间,他好像又变得清醒了。他站了起来,戴上了眼镜,嘴巴紧抿,脖子上的红色褪去,直挺挺地站着。他的手臂垂身体两侧,双手握着拳,皮肤散着青光。肚子是平坦的,我看到了他□□上的毛发。那一团黑色刺激的我眼睛发红,□□硬得发疼。嗡嗡嗡,是手机震动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突然有种罪恶感。深吸了两口气甩掉脑中的□□,点开了手机。

    “对不起,我不是同性恋。今天谢谢你帮我付了牛奶的钱,钱我已经还给你了,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没有任何交集。”

    “你跟我见一面我们好好谈谈,给我个让你了解我的机会可以吗?”我按下发送键,却发现他已经把我拉黑了,我的消息发不过去。

    我突然有点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他是怎么知道我就是丰莘的?啊,想起来了,我是从经管群里加的他,既然我这边会直接备注物流刘似海,那他同意我的好友请求后,显示的肯定是市营丰莘。我猛然从床上坐起,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怎么那么冲动?我要怎么办?

    定了定神,立马穿上衣服跑下楼,又冲上了对面的5楼。我们学校的宿舍是男生宿舍楼都在一个大院子里,11点的时候只关大院子的门,宿舍楼只要有学生卡,都可以打开。我到了5楼后才想起来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个房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敲开了501的门,开门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见是个陌生人,有点生气的问:“你找谁?”“我找刘似海。”“什么刘似海,敲错门了。”砰的一下,关上了门。我又硬着头皮敲开了502的门,“同学你好,我找刘似海。”开门的男生木讷的摇了摇头,“不认识,你走错了。”说完就关门。到了503,直接在门里问我找谁,听我找刘似海,回了句找错了,连门都没有开。等到我问到510的时候,514的门却打开了。刘似海从里面走了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条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双拖鞋,他皱着眉头向我走来,我却像看到了天使一般。谢天谢地,他还愿意出来见我。他穿过我的身边没有停顿,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他停了下来。“我发的消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我不是同性恋,你回去吧。”说完他就要走。我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我站在他的身后,他的背影投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像是陷入了无底的深渊之中。“刘似海,我......”我还没说完,他就甩掉了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我当时真的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我的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冲我喊:“快做点什么,你没有机会了!”我冲着他的背影说:“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直接在楼道里向你表白。反正我就是喜欢你,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了。”他装作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我深吸了一口气,半蹲着身子,闭上眼睛大喊:“我丰莘喜欢......”突然有双手拖住了我的后脑勺,又捂住了我的嘴,把我往楼梯口拉,我急促地呼吸着。直到他把我拉到楼梯口,捂着我的手都没有放下。我低着头没有看他,泪水已经出来了。我不知道我怎么突然间如此脆弱,可是泪水就是不争气的下来了,滴到了他的手背上。我呜呜呜地想说话,可是他就是不松手。我用双手去掰他的手,掰不开。我就睁着眼睛流着泪,抬头看他的眼睛。他微低着头跟我对视了两秒,就转头避开了。“嗯恩(放手)!”他肯定听懂了我说的话,但就是不放手。我感觉自己鼻涕要留下来了,急的让他赶紧放手,可是他不但不放,捂得更紧了。我的鼻涕流到了他手心,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犹豫到底要不要放手。“你把鼻涕吸进去。”他生气了。“嗯恩(不吸)”我瞪着他说。“你,”他对于我的无赖行为已经无语了。他盯着我,说:“我松开手,你不要说话。有什么话,我们到院子里说,现在太晚了。同意你就点点头”说完还一直看着我。我急忙点头,还眨了眨眼睛。他迟疑地过了几秒钟,似乎是确定了我不会再乱来,才松开手,往楼下走去。我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就想起了一句歌词:“感谢我不可以住进你的眼睛,所以才能拥抱你的背影。”但其实,我连他的背影都无法拥抱。

    夜里的风是凉的,他走到院子里一根路灯下面,转过来,低着头不看我,又不说话,似乎是在等我先开口。我迎着光,看着他,他的脸因为逆光,全部躲在了阴影里,我看不清。我想往前走近一点,他看我靠近他,急忙后退。我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又退了一步,抬起头来看着我。气氛太尴尬了,“你......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先打破了沉默。我打断他,说:“你先听我说好吗?”我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是诚恳,他犹豫的开口:“你说吧。”“我第一次见你,是大一的时候。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到初夏了,去食堂几乎天天都能碰到你。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个学期。我知道你喜欢坐在食堂右手边倒数第四排的靠过道的位置。早上一般是7点45到52之间出现在食堂,喜欢吃包子和豆浆。中午你会来的比较晚,都是12点之后才来吃饭。你很怕人多的地方,所以总是避开人群。有一次你来得比较早了,就远远地站在食堂窗口边看着,不愿意走近满是抢着打饭的人群。我记得很多很多我们相遇的场景。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我现在真的确定自己喜欢你。”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微低着头。我温柔地诉说着我对他的爱意,用我最真诚地目光注视着他,即使他不愿意看我。他额前垂下来薄薄的一层刘海,我走上前去,轻轻地吻了他的头发。我知道当时自己不应该那样做,只会吓到他,然后让他彻底地避开我。可是我控制不了。他的头发上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气,就像他的人一样,让我沉醉。

    我的举动似乎恼怒了他,他用力地推开了我,忍着怒气,说:“你有完没完,我说了我不是同性恋。你别招惹我了行吗?你这样做让我恶心。”

    “对,我是恶心,我还有更恶心的呢。晚上做梦的时候梦里都是光着的你,我吻你的唇,抚摸你的身体,我还.......”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看到他由于我说的这些话,难堪地避开了脸,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双手紧握,我猜他的拳头就要往我脸上挥过来了。

    我突然慌了,这不是我的目的,他一定觉得我是在侮辱他。“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边急着解释边想走上前去,他终于忍无可忍,拳头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站在那里有点错愕,不动了,他压低声音不耐烦地说:”我不可能喜欢你,你别再来烦我了。”说完跑进了宿舍楼。

    我看着他跑起来时露在外面的脚踝是苍白的,却只有一个想法:他冷不冷我想我真的是没救了,我是真的喜欢他。他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了吗?哼,我压根儿没有这个打算。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一次都没有碰到过他,食堂没有,三教没有,哪里都没有。

    “小莘”是鱼儿在叫我。

    “干吗?”我还在午睡中,迷迷糊糊地问他。

    “你下来关一下门,我去考试。”鱼儿轻轻地回答我。

    “哦,行。”我从床上爬起来。突然想到今天不是礼拜六吗,怎么还要考试。哦,对了,重修考试。我对鱼儿说:“鱼儿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鱼儿一脸莫名其妙,问我:“你又不考试你去干吗?”

    “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我敷衍地对鱼儿说,穿好了衣服。

    鱼儿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出了宿舍门碰到小马,对了,小马也要去考试。小马看到我,问我:“小莘你去哪儿?”“我去白兰(我们另一个校区的名字)。”“你去白兰干嘛你也考试?”“我有事儿,怎么,不准去啊还。”小马也是一脸地莫名其妙,回答:“谁不让你去了。”又问鱼儿:“鱼儿,给你的题你做了没?”鱼儿一脸无奈地说,“我做了也不会啊。不过放心,选择填空我都背了,大题吗,嘿嘿,我打了小抄。”边说边拿出打好的小抄在小马眼前晃了晃。小马笑着拍了一下鱼儿的肩膀:“哟,可以啊。不过你抄的时候可当心点,别被抓到了。抓到了记过就麻烦了。”“放心吧。唉对了小马,你这重修课都没去上过哪来的重点?”“我问刘似海借的笔记抄的。他每节课都去,笔记抄的可全了。”小马贼笑着说。“你跟他很熟吗?”“不熟,不过我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多买了瓶水,正好他坐我边上就给他了,顺便拜托他等考试的时候笔记借我抄抄。没想到他还真当回事儿了,每节课必来抄笔记。温荣生不是说了吗,考试都是考原题。他笔记抄的可仔细了。”小马说完还挑了挑眉。鱼儿一脸不屑地看着小马:“你就是欺负人家老实。”小马不以为然,“你懂啥,这是资源充分利用。有本事你把抄的笔记给我吐出来你别看,我看你怎么过。”鱼儿讪笑着说“走吧走吧,别迟到了。”

    刘似海,你还真是个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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