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一只白暂纤长的手在失神的棕眸前轻轻晃了晃。
那双棕眸迅速眨了几下,随即转向面前的金发青年。
“你已经第四次发呆了。”giotto走到路边的长石凳边坐下,抬头看了看纲吉,“怎么了?”
“承蒙首领关心。”纲吉挨着giotto坐定,“没什么。”
说完,纲吉挽了挽不知何时跑到西服前的几缕长发,一双棕眸不可见地瞥了一眼一旁的giotto,
他知道giotto正在观察他。不用说,giotto早已看穿他的谎言。纲吉偏过头,淡出一笑。
giotto并未收回目光,只仍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棕眸,轻柔地目光,若缓流溪水般,在触及棕眸
的一刻褪为寒冷的冰度。纲吉自然地回应giotto的目光,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纲吉确实
很完美地掩饰了自己的心虚,放在膝上的双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这一点细微的小动作,未曾逃
过giotto的眼睛。
肢/体语言出卖自己的内心,这在纲吉继承vongola后从未有过。垂眼,纲吉心下一凉。才离开了
reborn一个多月,自己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只手忽然抚上他的脸庞,轻轻地划过脸颊,似冰凉的泉水细细流/过。纲吉微惊地抬起头,棕
眸中映着金发青年微蹙的眉,金眸中透着一丝淡淡的担忧。
一丝涟漪缓缓地在水面上漾/开,被一圈一圈分开的景色重又拼/合。
“首领……?”纲吉有些疑惑地注视着giotto。
giotto却忽地起身,抱住纲吉向一旁扑/去,两人同时重重地摔向了地面。与此同时,一连串子/
弹密雨般扫/过两人刚刚所在的长椅。
四周的人们惊叫着,脚步凌乱地四窜着逃开了。子弹并未追随着人们而去,只是又试探性地落在
了挡住giotto和纲吉面前的花丛中。
“是冲我来的。”giotto轻笑着。抱住纲吉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凝滞的空气中响起清脆的一声子/弹上膛声,来人并未继续开枪,只慢慢地向花丛走去,悠闲的
步调着实让人火大。似乎认定猎物插翅难逃般的自大。
“哈哈哈哈,giotto·vongola,你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我终于可以……终于可以为我的妻儿
报仇了!哈哈哈哈!——”随着男人越来越夸张变调的笑声,杂乱纷多的脚步声从四周的小巷内
蔓延而出,魔爪般涌来。
纲吉皱起眉,这声音……人很多。
“找到了,在这里!——”
“是那个vongola吗?!”
“混蛋!——”
诸如此类的话语袭来,好似漫天吹袭的沙尘,只在柔软的心上蒙上一层层厚重的沙土,支撑着沙
土的心脏,疲惫不堪。
金眸中闪着迷/蒙的光。
是的,他是承载着罪孽的vongola,创造罪孽之人。追杀、暗杀……荆棘一般将他紧紧缠绕,吸
取着他的血,染为了血色的深红荆棘不断伸长蔓延,伤人的尖刺指向无法踏出的暗色深渊。
纲吉定定地看着giotto,金眸中的悲伤、无奈,一闪即逝,却未曾遗落于棕眸外。
他是第一次意识到,那样冷血无情无所畏惧的黑手党首领,并不是giotto。那是一层紧紧附/于
giotto面上与他融/为一/体的不可分的面具。
“砰!——”又一声枪响打破了纲吉的思绪。
按人数来看,对方是占绝对优势……思虑中,纲吉忽觉视野一片天旋地转。giotto伸手扳过了纲
吉的肩,如此一来,两人便是面对/面的状态。
纲吉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看向面前的金发青年。一抹淡淡的弧度划过青年的嘴角,朝纲吉使了
使眼色。
一抹黑色突兀地现于半空,似灵巧的飞燕,严阵以待的子弹迅速追赶着飘飞的黑色,若漫天纷飞
杂乱无章的黑色雪花。
在吸引人们注意力的同时,拉住纲吉的手,giotto迅速向另一空巷飞快跑去。残留于空巷的回音
似在嘲笑着还未反应过来的人们。
“追啊!怎么还不追?!”领头的男人暴躁地向着呆若木鸡的人们喊着,泄愤般向着早已布满弹
孔破烂不堪的披风开了几枪,眼里是要喷出怒火一般,瞪得浑圆,握住抢把的手气得发抖,带动
着□□也颤/动起来。人们这才如梦初醒般,低声咒骂着,匆匆去追赶早已不见踪影的两人。
看着部下去追赶绝不可能追上的两人,带着满腔怒火,使尽浑身解数狠狠地碾/磨着那件破破烂
烂的披风。就似那是他想碎尸万段的vongola首领。
男人抬头望向远处的血色夕阳,夺人眼目的金红色火烧云直烧进了他浑圆的眼球,满布的可怖血
丝似要将眼球吞噬。那样的晚霞,透着淡淡的金红色,平和地淡向天边的光逐渐变淡,与天边少
许白色的云朵融/合为了淡淡的金色,柔和、静谧,像极了giotto的眼眸。
“啊啊啊啊!——”男子疯了般的举起枪,指着夕阳的手指止不住地打颤,狠厉地扣下扳机。一
连数枪,竟是对着遥不可及的夕阳。一圈一圈柔和的光晕在令人心头一震的枪声下并无丝毫变
化,金红色的光辉直蔓向了天际。
痛苦地捂着头,男子似丧失了灵魂一般,颓废地跌在地上。空洞的双眼中映着的,是柔美绚烂的
晚霞。
不知急速奔跑了多少千米,在纲吉有些气喘的时候,giotto松开了紧握着纲吉的手。不知何时,
他们跑到了海边,被夕阳染红的海水泛着浓浓的血色。
剧烈运动后的血腥味充斥着口腔,纲吉有些难受地弯下腰扶着膝盖想瘫坐在地上。giotto却牵起
了他的手,“剧烈运动后不可以坐下,会发胖的哦。”半开玩笑的话语惹来了纲吉一个无奈的表
情。
任由giotto牵/引着,纲吉随giotto沿着海边行走。
远处的天空中显着鱼鳞一般的波纹,泛着一圈幽美的靛紫色,渐渐向上染上金色,继而转变为橘
红,撒上的淡金,柔和地闪着光。却在半途中被忽地泼了红,好似突然被碰倒的红色染缸,被打
翻的红色染液洒满了半边天。整片天空,就如染了血的斑斓彩/带,隐着残忍伤痛的凄冷美丽。
血染的斑斓天空,金红的夕阳余晖,午夜般幽深的灰蓝海面。强烈的色彩差,造就了一种奇异的
矛盾美。
giotto和纲吉凝神注视着渐渐沉/沦的夕阳,无人言语。
纲吉眨了眨眼,那抹最后的金红余晖忽地蹦跶了一下,消失了。天地、海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
午夜蓝。远处的乌云渐渐逼/近。
海风伴着丝丝凉气袭向岸边的两人。
纲吉不自觉地缩了缩手,身子还是冷得发直,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很冷吗?”一阵温暖包/住了他,giotto伸手揽/住了他。
本能地想推/拒,却终究没动。或许……是太冷了吧。想着,纲吉向giotto靠了靠。
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giotto笑了笑。披风遗落在路上,现在的giotto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
衫,相比纲吉更冷一些。
纲吉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拿过giotto的左手,用自己的双手将它包/住,“首领的手,一直是冰
的。”不理会心下渗出的心疼。纲吉用自己的热度温暖着它,那样冰冷的温度,如尖利寒冷的冰
锥,穿透了他的心,就连伤口也被那样的寒冷冻结。
是没料到纲吉的举动,giotto凝视着眼前这位仍身份不明的棕发少年,手中传来的暖度渐渐温/
化了心中的冰度。他看着纲吉,似看着遥不可及的某个远方。
“是啊……”他轻轻叹道,金眸中承载了太多探不明的迷/蒙,看不真切。
——一直一直,都是这么冷啊。
棕眸映着那双看不真切的金眸。
流星划过夜空。
“滚!”暗杀失败的男人烦躁地将酒杯掷向部下,部下狼狈地躲开。随着一声刺耳的“刺啦”
声,玻璃酒杯碎成无数亮片散落一地,就如洒落一地的星辰碎片。部下堪堪地蹲下捡拾碎片,却
被另一只掷来的酒杯砸破了额角,鲜血渗出伤口,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开出一朵血色的花。
“说了给我滚开!”
“砰!砰!——”两声枪响回响于空荡的大厅内,绮丽的水晶吊灯应声掉落,黑暗瞬间吞/噬了
一切。
“怎么回事?!麦克!麦克!”男子慌乱地喊着部下的名字。然而,已然倒在血泊中的部下只给
予了他一片死寂的回答。
虚汗很快布满男子的额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中,男子只是颤抖着握紧手中的□□。
“嗖”的一道破风声扫过。
“啊啊!——”男子痛呼着捂住自己的右手,随即慌乱地蹲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我的枪
呢?我的枪呢?!”在男子后方的墙壁上,一把□□被一个飞刀精准地钉在墙壁上。
一道魅/惑之声自黑暗中回响,“呐,你想复仇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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