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晓秋踌躇了很久,方才打了电话。
她自觉现在是依附于匡宿白办事,自己有求于人,接受了帮助,当然同样也要接受对方的主导,因此,她主动征求允许,即便是心中分外不安,也只是再次打电话。
不过匡宿白同意了,她也便松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感觉便淡了少许。
这个时候,才有心情查看自己的情况,小腿被医生裹上了一层纱布,用了药,肿起消去了很多,只是依旧有些火辣辣的疼,兰色裙摆上染上了一点血迹,很少,也很淡,但时晓秋拢了拢眉心,还是将衣服换下来了。
这衣服的料子有些矜贵,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时晓秋有些可惜,她还挺喜欢这套衣服的呢。
换了另一套樱草色上杉配秋香色下裙的衫裙,时晓秋摇铃叫佣人上来,将换下的衣裳收拾了,佣人刚下去,边听外面传来喧嚣的声音。
时晓秋自认是客居,不好打听主人家的事情,便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拿出今日管家送来的材料,准备弄些趁手的小武器。
这时门却突然被敲响了,打开门,便见管家恭敬的站在门外,有些为难看着她的道:“时小姐,有客人来访。”
时晓秋惊诧挑眉道:“是找我的?”
管家的脸色便有些犹豫,但还是咬牙说了,“是的,计明珠小姐指名要拜访您,督军说,您现在是督军府唯一的女主人,这件事您来拿主意。”
来拜访的女子管家很熟悉,自从督军回了京城,便经常前来摆放,不过督军多是避而不见,今日来势汹汹,一见便知来者不善,他本来想做主拦下来,但请示了督军,却得到了这样的吩咐。
管家不动声色的有打量了一眼时晓秋,刚才一身蓝色衣服略显空灵清冷,这套黄色的,就显得稚嫩可爱,像是春天刚发芽时的迎春花,在大地还未苏醒之时寥寥色彩之中,一眼便能令人心生喜爱。
更何况,这个碧玉之年的女孩子,美色已然长成,再加上自身的学识和若有若无的神秘,这少见的安静随和却淡然舒阔的性格,的确是适合督军的。
这样想着,他的腰便又垂下一分,面上也是不令人察觉的恭敬了一些。
时晓秋不知他心中所想,她本来听到计明珠的名字,便知道来了麻烦。
匡宿白出去的消息是封锁的,计明珠应该也不知道,这次虽是指名道姓的要见自己,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若是不出面,匡宿白势必要出现,否则计明珠的身份被这样怠慢,恐怕还是会给匡宿白惹麻烦。
为防止计明珠发现异常,时晓秋自然要出去替匡宿白遮掩几分。
她最不喜与刁蛮霸道的人接触,但这次却少不得忍下来去出面。
管家的态度今日似乎变得有些不同,时晓秋没有在意,只是颌首道:“那麻烦您先将计小姐请到客厅里去,我准备一下这就下去。”
管家答应一声,回身欲走时,小心提醒:“那计小姐有点不大友好,您当心一些,若是不想见,也没什么。。。。。。”。
时晓秋点头表示明白了,淡笑如常的眼眸,说明并没有因此改了主意。
时晓秋回身将东西收起,让阿玄待在房间里,便起身下楼。
行动间小腿的疼痛便加剧一分,但时晓秋动作依旧如初,面上也丝毫不见痛色,长长的裙裾直遮脚面,步履袅娜行动微微,方才的狼狈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管家心下本有些紧张,看到这一幕,便放下心来,亲自上了茶,站到一旁候着。
计明珠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短款旗袍,金线绿尾的孔雀,将腰线紧紧的收着,勾勒出青春少女的窈窕曲线,张扬艳丽,夺人眼目。
她的眉眼间已经有些不耐,但始终强忍着,听到人来,羞怯的明亮双眼在看到来人时,瞬间暗淡下去,最后一丝期望也随之破灭,她大约与管家想到了一处,觉得这是匡宿白在抬高这女子的身份,又转至隐隐的怒火,渐渐的升腾起来。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强忍着没有发作,而是转头看向管家,生硬的问道:“是督军吩咐的?”
本来被引到这套房子里,她心里便有些不好的预感,只是对于时晓秋,她自始至终只当时晓秋是督军的一时兴起,玩意而已,她虽然心中不痛快,但并没有放在眼里,但今日本没有迎客资格的人出现,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人在督军眼中的地位。
当然,她依旧不认为时晓秋是和她对等的,因此她的表情倨傲起来,站起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时晓秋,只可惜,到了进前,便发现时晓秋比她略高一点,她这样的姿态维持的辛苦极了。
但她仍然强撑着,主动出击反客为主,“白露小姐来了?快请坐。”
时晓秋微微一笑,并不与她争执,微微颌首后坐下,抬头却见计明珠脸色难看的坐在对面。
她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被自己如此挑衅,对方没有任何不安害怕心虚难过的神情,要么是太有底气,要么是不在乎督军府,也便不在乎她的示威,想当然的,她认为是前者。
“不知道计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时晓秋无意与她纠缠,因此便直接问道。
“我。。。。。。”,计明珠语塞,她本就不是来找她的,不过是个借口。。。。。。
对上时晓秋清凌凌的眸子,自己的心思仿佛无所遁形,她一向不掩饰自己对匡宿白的向往,但在时晓秋这个疑似胜利者的面前,还是有些难堪。
她盯着眼前女子美丽的脸颊,心中赌气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子的美也是不一样的,人靠衣裳马靠鞍,可看向她的时候,总让人觉得那衣裳不过是因为她才入了人眼。
更何况,她的妇人发髻,让人明晃晃的看着,实在有些刺眼。
计明珠冷笑一声,尽量表达自己的倨傲不屑,“没什么,只是听说白露小姐姿容不凡,初到京城,便引得督军一掷千金为美人,独留下顾家三公子伤心遗憾,所以,便来长长见识。。。。。。”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时晓秋的出身,以及水性杨花胡乱招惹人的事情。
管家气的脸色铁青,看向计明珠的眼神明显不善起来。
偏计明珠毫无所觉,不知道自己惹了督军府邸的当权人物。
时晓秋心中并不生气,她心中自有清明,当时既然做出了决定,而后的世俗评论她自然也不在乎,只是计明珠只顾着打压她,却忘了她如今身在何处,代表着的人是谁。
她慢慢敛下笑容,原本清冷的眸子,开始淡无情绪,黑沉沉的看向计明珠,竟令她坐立不安起来,脸上得意的笑容也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时晓秋道:“来者是客,但我请你进来,看的却不是你的面子。。。。。。你这般横行无忌,不知轻重,可是有人教你,不将督军府看在眼里?”
她少与人打口仗,但也从不怯场。
计明珠孑然变色,她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些问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让她戴上这顶压下来的大帽子是万万不能的,她的父亲不过是京城一个没有实权的市长,巴结督军都没有门路,怎敢看不起?若让督军误会了,父亲只怕。。。。。。
她被吓出一身冷汗,眼神怨毒的看着时晓秋,只觉的这个女子何其恶毒,竟想污蔑陷害她的父亲!
但之前的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求助的看向管家,觉得自己多次前来,与管家也算是熟悉的,总还有些情面,谁知看去,却见管家也是面色沉沉,求助无果,心里又急又气,便强辩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乱说!你就能代表督军府了,真是好大的脸!我计家对督军一向敬重,岂是你三言两语可以挑拨的!我。。。。。。”
她的话音渐渐在时晓秋似笑非笑的眼眸中消弭,害怕对方再给自己安排什么陷阱,话也不敢说了,低声嘟哝两句,匆匆的告别而去了。
她走后,胡凌霍率先不屑的嗤了一声,本以为来者是个泼辣女子,他们连忙过来守在旁边,却不料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
时晓秋好笑的看他一眼,便转身上了楼。
背后,胡凌霍摩挲着下巴,道:“往日里送到督军面前的女人,活泼一些的督军嫌闹腾,泼辣的更嫌不像个女子,娴静的说是装模作样,温柔的又说其狼子野心,总之万般女子万般不对,也不知,时小姐在他眼中,是个什么样子?”
周大朗看他一眼,不理他眼中的恶趣味,而是实实在在的道:“不管是什么样子,总之是不一样的,也可能连督军也没搞明白呢。”
督军喜静,不喜活泼泼辣的女子是天性使然,不喜温柔娴静的。。。。。。就是总统造成的祸了。。。。。。
想总统夫人那般明朗能干的女人,一路刀枪剑雨协同而来,总统依旧被乱花迷了眼睛,不过现在嘛,双方谁过的好,谁过的不好就见仁见智了。。。。。。
督军现年已经二十六岁,也该找个女人了,时小姐倒也不错。。。。。。
总归是个女人就成。
周大朗胡思乱想着,却闻管家警告的哼了一声,两人连忙肃立低头,讨论督军的事情是他们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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