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初秋,酷夏的余热还未完全散去,位于中国东南沿海的清港市却接连一周遭遇强降水席卷,连空气里也多了些潮湿温热的气息,缓解了将近三个月来燥热不堪的天气。
俞暮歌便是在这场长达一周的强降水洗礼第一天回的国。
其实她原本计划的回国时间定在了半年后,打算参加完师兄简峥的小提琴个人独奏音乐会之后再走不迟,况且简峥还邀请她作为唯一的演奏嘉宾,上台合奏来着。谁知道还没答应下呢,许宁的催命电话就打来了。自个儿母亲大人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又饱含忧伤地劝她赶快回国,说是她那满世界跑的父亲这次终于光荣因公负伤,还挺严重的,需要卧床静养三个月。偏生俞先生又是个坐不住的主,才做完手术在医院待了不到20天就嚷嚷着要出院复职,人家单位上怕他伤未痊愈,不敢叫他上任,而且许宁要忙着给学生上课,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照顾这么个大龄伤残儿童,于是乎,离家在外7年的不孝女派上了用场。
闲着没事在家休养的主突然就想起她来了。
俞承业同志极其严肃地告诉他的妻子许宁,“要是那不肖女一个星期内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就永远都别给我回来了。”
几天前许宁将原话说给了俞暮歌听,并且十分严重地对她表示“你爸爸这次看来是认真的,你说他一个地质学家,这跑那跑的,几年都没几次回家的人,好不容易得一次空闲,虽说是养病吧,好歹也在家躺着,可我要忙着上课,没时间照看,陈嫂年纪大了,跟他又没什么话题,像他这种话唠怎么闷得住呢?你回来起码看住他,别让他整天想这想那的又要回去上班。再者,要你早点回来,我看他也是惦记你了,毕竟你出国这7年可就只回过两次家,比他回家次数还少。”
许宁拐着弯责怪她不回家,让俞暮歌听着头疼。
俞暮歌怕她妈再说些什么话来噎她,满口应承下来,当天就把回国的机票都订好了,以示自己回国的决心。
却没想到回国正好赶上清港市下大雨。大周六晚上的,刚下了飞机的俞暮歌就听到广播里空姐甜美的声音传来噩耗,告之了天气预报预测的即将到来的强降雨。原本在他们之后还有几班航班的,结果全都取消了。
于是乎,几年没回国的俞暮歌,一回来便碰上了最后一班机。而没有班次的时候会关门是清港国际机场万年不变的规定。
周六晚上8点20分,远离市中心的清港国际机场内,本该透露些许冷清的大厅却人潮涌动。连同俞暮歌在内的许多人都没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被困在了机场。
眼看着机场工作人员就要开始催人离开了,俞暮歌只得求助母亲许宁。
谁知她还没打按完11个数字呢,那边先打电话来了。
“你现在已经下飞机了吧。”许宁是知道她的航班班次的。
“嗯。”但是现在下雨了,很大,外面电闪雷鸣。
“我现在在家照顾你爸呢,陈嫂下午就请假回家了。”
下午的时候天就已经开始变了,灰蒙蒙的,又闷热不堪。风倒是大的很,二楼阳台上的衣服都被吹落了许多。正巧许宁一下午都没课,陈嫂收拾完屋里便向许宁请假早些回家。
陈嫂来俞家已经有些年头了,做事勤快,人又老实不多话,很少请假。许宁知道她有个读高中的女儿,暑假都在上补习班,她家里那个又是个患尿毒症长期卧病在床的人。家庭的重担压在了陈嫂一个人的身上。这次碰上清港多年一遇的大雨,她担心女儿一个人遇到暴风雨,想早点接女儿回家。
许宁明白她的不容易,还没等到陈嫂开口,就给她放了一下午的假。
俞暮歌对自个母亲大人感到很无语。这是打算让她在机场过夜了。想想自己的处境,还挺心酸。
可显然许宁不是这个意思。
“我开车来接你。”
虽然许宁的话听着着实让人感动,但俞暮歌深知自己母亲的车技,而且他们家跟机场一个东一个西的,中间隔着大半个清港,俞暮歌实在不想回头听到什么大学教授深夜车祸的消息。
“算了,你还是看着爸吧。我看下外边有没有车,打个车回来。”
回国的事除了爸妈以外,俞暮歌谁都没告诉,这下好了,没一个人来接。
许宁还不知道女儿是对自己的技术抱有质疑,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床上传来丈夫俞承业担心的话。
“就你那个技术,还是别去了,省的小歌再替你捏把汗。还是找个人去接她,我看江邵远的医院离机场近点。”大晚上的,自己的女儿这么漂亮,又是孤身一人,容易遭贼惦记,想想这么久没回家的乖女儿,俞承业就心疼。
“你够了啊。”许宁冲床上躺着对自己说教的人白了一眼,后者知趣地闭嘴。
“邵远他们科室整天忙的不得了,估计这会都还没下班,你好意思麻烦人家?”
转过身来对俞暮歌说到,“你先找个地方休息,待会儿我联系好人,到了他会给你打电话。”
俞暮歌无奈苦笑,她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听着母亲这么笃定的口气,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得答应。
她那边刚挂电话,这边许宁就按下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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