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魅影古墓缠,野迹繁花掩翠山。
圣兽灵心归毒海,仙踪遗秘问奇缘。
巴蜀苗疆之地,风光无限秀丽,在这有着在中原不曾会见到的清幽风景。尤其是清晨时分,晨曦微明的模样更为动人心弦。
苍苍古木高耸入云,交错的枝叶繁盛,几乎遮蔽天空;落足处的草叶蜿蜒,郁郁葱葱,一边清澈的溪水潺潺而下。青苔浸润晨露,还有些许露珠泫然欲滴,绚烂的朝霞与淡淡的白雾交织,渲染出一片瑰丽的风情。
近入眼帘的是青葱生机,远不分明的是朦胧剪影,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仿佛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不似人间的世外之源。
久格里及今日起得很早,背着几乎有她半身高的竹筐,在连绵起伏的青郁山林中采集药草、收集毒物。她昨日调制好一种新蛊,用完了大半的库存,今日得多收集一些,留着下次用。
扯着垂下的藤蔓,跨过湿滑的山石,久格里及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株药草,上面还挂着一滴晨露。闻了闻药草特有的淡淡的香气,久格里及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满意地将药草放进了快满的竹筐。今天的收获很是丰富,她高兴极了,跳下微高的山坡,衣襟上琳琅满目的银饰随着动作摇晃出清脆的声响,“阿青、阿白,我们回家啦。”
然而,一向来跟在久格里及身后的双身灵蛇此刻却不见踪影。
“这两个家伙,跑去哪里玩了。”因为平时遇到过双身灵蛇溜出去玩的情况,久格里及也没太担心,只是取下腰间虫笛,轻轻吹了起来,悠扬婉转的笛声响起,唤着贪玩的双身灵蛇归来。过了好一会儿,仍旧不见灵蛇身影,她有些疑惑,“不应该啊,阿青阿白就算再贪玩,听到笛声也不会不回来。”
正在她担心之际,林中突闻悉索之声,一青一白的灵蛇交缠着盘延而出,金黄色的蛇瞳带着爬行类特有的诡异冰冷。
“你们俩跑到哪里去玩,现在才回来!” 久格里及弯下腰点点灵蛇的脑袋,语气微微带着些担忧不满。双身灵蛇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不高兴的情绪,绕着她灵巧的脚踝攀沿而上,纠缠着磨蹭,冰凉的鳞片摩挲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带来的一阵颤栗。在别人眼中,这也许是极为可怕的一幕,但对久格里及来说,只是和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的亲昵的玩耍交流。
忽的,灵蛇退下,咬住她垂下的裙摆,长长的身躯向一个方向蜿蜒盘踞,似是想要带着久格里及去什么地方。
“你们怎么了?”随着阿青阿白的力道向前走了两步,久格里及有些疑惑。只见双身灵蛇松开獠牙,原地转了两圈,蛇首优雅地向久格里及点了点,便朝林中快速爬行而去。
“你们要去哪?!”
灵蛇的速度很快,蹿进半高的灌木丛中后,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只留偶尔起伏的蛇首提示手握着虫笛、紧跟其后的久格里及,它们在这个方位。
穿梭草木间发出的飒飒沙沙声,林间惊起的飞鸟悦耳的鸣叫起伏,久格里及身上精致银饰碰撞的清脆声响也交织其中。也亏得她从小研习五毒心法,内力也算深厚,再加上经常在这片地域玩耍采药什么的,不然铁定会跟丢灵蛇,在这旷阔林间迷失方向。
渐渐地,阿青阿白前行的速度缓慢降低,久格里及也认出了双身灵蛇带她来的的地方。
这里是——大地祭坛。
“你们俩带我来这作什么?”平复了一下奔走太久而有些急促的呼吸,久格里及拿着虫笛微微用力地敲了敲灵蛇的两个摇摇晃晃的脑袋,“我们前天不是来拜见过娲神娘娘吗,怎么又跑到这来了?而且,这里可不是你们可以随便玩耍的地方,要是长老知道了,你们可是要挨罚的!”
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久格里及放下装满药草的竹筐,跪坐在娲神娘娘面带慈悲的石像前,面含崇敬的叩首,曼妙的歌声从唇边溢出,像是温柔的泉,像是潺潺的溪,飘荡在空旷但恢弘的大地祭坛。
请原谅我们对您的失礼,请看到我们对您的崇敬——
把久格里及引到大地祭坛的双身灵蛇还不停歇,依旧躁动着,不停地绕来绕去,嘴里飞快地吐出了血红血红的蛇信。
一曲完毕,久格里及重新拿起虫笛,对着双身灵蛇吹奏出婉转柔和的曲调,这是它们平时最爱听的曲子,只要听着这个,即使是受伤暴躁的时候,也会乖巧的靠在她的腿边休憩,等待她的治疗。
可是,这次失败了。
躁动的灵蛇并没有得到安抚,她有些急了,蹲下身不住地摸搓着冰凉的蛇磷:“阿青阿白你们到底怎么?哪里不舒服吗?”灵蛇没有回答,重新锲而不舍地咬住她跪坐在地时垂下的裙摆,久格里及只能起身,随着它们的力道继续前行。
最后的目的地是娲神娘娘石像的背后,她跨过潺潺的溪流,绕过垂下的花枝,雪白的衣襟随着角度一点点印入眼帘,那是个白衣的年轻人,面容俊美不似真人,额间点缀着一点碎钻,薄唇颜色淡淡,雪色无双的发间,一对不知是何物、但像极了通透的碧玉珊瑚的东西斜挑而上,给人一种清隽有力的美感。
他靠着神像的底部,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久格里及微微瞪大了双眸,这个人是谁?怎么会再这里?微咬下唇,她喜爱并专攻于五毒补天诀,但毒经的心法也不……错,想到这里,她有些小心虚,虽然三天钓鱼,两天晒网,修炼毒经心法有些磨磨蹭蹭,但艾黎长老布置的任务她还是会完成的,应该还好……吧。
有人在四周,但自己却未曾察觉,这样的情况久格里及实在有点后怕。刚刚的确没感觉到这个人在这,怎么会突然出现?这要么是突然出现的鬼怪之类,要么就是他隐蔽之术实在高超。前者更像是毛骨悚然的无稽之谈,那就是后一种说法了……
难道是天一教的贼人?
久格里及握紧虫笛,面带警惕,一点点向前,一旦此人有任何异动,眠蛊入眠、幻蛊也可立马定住他的举动。
她是保证了自己的悄无声息,并不代表好动的双身灵蛇就可以保持安静。明明刚刚还躁动不安的灵蛇在见到貌似睡着的白衣人后,就恢复了平日里调皮捣蛋的灵性,你蹭蹭我,我碰碰你,活泼极了。见到小主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有些奇怪,啪啪啪地甩起尾巴,想要吸引小主人的注意力。
安静啊!被身后灵蛇弄出的声响吓了一大跳,久格里及转过头龇牙咧嘴,阿青阿白你们两个大笨蛋,保持安静会不会啊啊。
#不会,下一个#
久格,久格,我们来玩嘛~灵蛇完美的忽略了久格里及紧张的威胁,活泼地弄出了更多的声响,表达它们想要玩耍的意思。
要被你们两个蠢货害死了!久格里及迅速回头,刚好对上白衣人缓缓睁开的双眸。
深紫色眼眸深邃而狭长,睁眼的一瞬间还带着些迷离的茫然,不过几秒就恢复了冷静,他直起身,看着面前紧握虫笛的姑娘。久格里及甚至可以从他清澈的紫眸中看到自己惊惶不安的样子。
下意识一个幻蛊打向对方,久格里及想要制止他走向自己的步伐,却绝望地发现对面的白衣人不知从何拿出了把竹骨纸扇,轻而易举挡下了自己半吊子的攻击。他启唇似想说些什么,却严肃了眉目,衣袂晃动间,握住又是不知何处拿出来的长刀,向她袭来。
——娲神娘娘,这下真的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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