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德国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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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德国之行

    转眼又到八月份了，暑假又来临了。刘奉霖他们几个人的第一张专辑出来了。上市后效果还真不错。很多人都开始关注这个初出茅庐的“热带雨林”乐队了。他们的演出排满了日程。当然，这个乐队也少不了跟媒体的接触。刘奉霖他们开始忙，真的很忙。林菀反而显得空闲了。

    小磊自从那次向刘奉霖表白失败后，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了，和林菀说的话也少了。放暑假了，两个女孩子又不在一个城市里，于是也没怎么见面。林菀除了练琴，偶尔看看妈妈和刘奉霖的演出，剩下的时间就是经常去郑熠的房子里练琴。

    郑熠请了个小时工，两天帮他打扫一遍房子。工资是预付好的。林菀到那里也会帮着剪剪花枝浇浇水什么的。绝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坐在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前弹琴，一弹就是几个小时。她最爱弹的还是那首“第一钢琴协奏曲”。

    郑熠打电话让林菀来德国玩儿，林菀很高兴，不过她还是告诉郑熠，今年她恐怕去不了了。但是她有护照，明年学校可能布置采风的作业。到时候她一定去德国。

    这天星期三，早晨下了一阵小雨。林菀的妈妈去乐团排练了。这几天刘奉霖也很忙，他去了香港。叶紫雨一直是热带雨林乐队的经济人，也跟着四个男孩去了。

    到了香港，刘奉霖给林菀发了条短信：亲爱的雪孩子，我想你了。香港正在下大雨呢。你在北京保重。林菀回到：你也是，保重。我也很想你。

    北京的雨也下了好久。雨停了，林菀又来到了郑熠的别墅，在那里她又弹了半天钢琴。她进书房把郑熠的小提琴拿了过来，这把琴应该价值十几万块钱，是郑熠的珍藏品之一。这次不知为什么，她好想拉小提琴。她拉了一曲又一曲，最后她开始不厌其烦地拉起了“梁祝”。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好半天她才听到。她以为是刘奉霖打来的，没想到却是郑熠打来的。

    “菀菀，是我，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只是我很忙，一直回不去。”“没关系，你忙吧。我现在正在你的别墅里拉你那把名贵的小提琴呢。没觉得音色有什么突出的啊。”

    “哈哈，你拉的那把只是一把几万块钱的普通小提琴。我的那把名贵的琴早就带到德国了。留一架三角钢琴让你弹个够。”郑熠在电话里笑了笑，然后他又问：“菀菀，你最近不忙吧？”

    “不忙，放假了，闲得很。所以老来你这里练琴。”

    “菀菀，你马上就二十岁了，这架三角钢琴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我不要。”她忙说，又开玩笑说，“要就要你那把名贵的小提琴。”她哈哈的笑着又说：“跟你开玩笑的。算了，反正你也飞不回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轻轻地说，“不过我谈恋爱了，和刘奉霖。”

    电话那头的郑熠沉默了片刻，又说：“我一直都在我父母的面前提起你，你也知道我父亲身患绝症，可能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他非让我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那个女孩是酒店的高级主管，我父亲说她能在事业上助我一臂之力，又是华裔德籍。但是我一直告诉他我喜欢的是你。你以后一定会成个钢琴家。他希望你能来德国见见他。不管你现在和谁怎样了，我都希望你一定要过来。”

    “护照我倒是有，但是……”“我明白了。你现在心里还没有准备是吧。可是我真的希望你现在就能来。菀菀，你千万不要拒绝，就当帮我这一次吧。其实，不光是我的父母想见你，我也很想见你。以后你爱谁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想见你。”他喘了口气，还没等林菀答话又继续说，“后天早晨我让我在北京的朋友去你家接你。机票已经买好了，后天下午的飞机。记着带那条项链。”

    “天呀，我还得跟妈妈说那。天呀！”林菀惊讶地叫着。

    “林菀，你放心吧，我会和你妈妈说的。你又不是没出过国。我们只是说来德国度假看望我父亲就是了。你就当是为了成全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的最后的心愿吧。”

    挂了电话，林菀赶忙回到了家中。到了家，她不容多想，马上开始收拾行李。她找出郑熠那年送她的项链，打开里面，还有他和郑熠的合影。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脖子上。照着镜子，看着郑熠送给她的那条项链，很漂亮。

    晚上，林菀的妈妈回来了。看来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问林菀：“听郑熠说你过两天要去德国。他父亲病了是吧？”

    “是的，很严重，癌症晚期。”

    于哲妃看了看林菀脖子上的项链，说：“哪来的项链？没见你戴过呀。”林菀说：“是郑熠送的，一直没戴。”

    想起了自己过世的丈夫，于哲妃皱起眉头说：“菀菀，去德国是可以的，你小时侯也去过国外比赛。但是郑熠那么忙，你别过去给人家添乱。而且这次妈妈也不能陪你去了。”

    “妈，以后我们学校是要布置采风作业的，这正好是个好机会。我也去德国听听纯粹的音乐会。我会照顾自己的，您就放心吧。”

    “我们演出也常去德国，要不我请假跟你一起去吧。”

    “唉呀，我都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操心了。郑熠已经派好人到时候接我了。”

    两天后，一位姓聂的先生来接林菀。于哲妃送了又送，嘱咐了又嘱咐，和林菀难分难舍。林菀和聂先生坐上出租车来到了机场。在机场，郑熠打来电话对林菀说等她到德国后要在柏林机场接她。

    飞机降临在了柏林。下了飞机林菀老远就看见了郑熠，他又瘦又憔悴，他一下子把林菀揽在在了怀里。林菀没有躲闪，她在想：郑熠现在一定是百感交集。

    坐上郑熠的车，林菀说：“伯父的病情怎么样了？我给伯父买束鲜花吧。”“花我已经买好了。他的病情还在恶化。不过，我父亲见到你，一定很高兴。谢谢你能帮我度过这一难关。”

    车开了很久，郑熠把车停在了一个美丽的风景区。林菀问：“到了吗？怎么停在这？”

    “这就是美丽的莱茵河畔。我们在这里拍几张照片吧。让我父母看看。”他俩顾不上欣赏风景，只是用即时拍匆匆拍了几张照片，有单人的，也有合影。照片几分钟就出来了。

    郑熠把其中一张合影夹在了钱夹里。林菀想起自己的钱夹里是她和刘奉霖的合照，心里像揣着一个小兔子似的跳了起来。不过，他还是答应了郑熠，把郑熠和他的合影也收了起来。

    郑熠说：“你不怕刘奉霖看了有意见吧？”

    林菀微笑着说：“不会的。咱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我以前和你出去玩有的是合影，他哪儿嫉妒得过来呀。”

    他们终于来到了医院。郑太太体态有些胖，灰白相间的头发梳成了一个髻。宽宽的鼻梁上带着一副眼睛。她脸色苍白，显得很憔悴。但她的神态很安详，这使她看上去很慈祥。

    林菀走过去叫了声伯父伯母，把鲜花放在了床头。

    郑太太马上站起来一边答应着一边拉住了她的手端详着看。她不停地说：“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漂亮，越看越有气质，将来肯定是个有名的艺术家。”

    郑先生躺在那里挂着吊瓶，有气无力地说：“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林菀站在病床前，郑太太马上让郑熠给林菀搬了个椅子，叫她坐下。林菀坐在椅子上说：“伯父，我原来是郑老师的学生林菀，以前您见过我。我的小提琴就是跟他学的。”

    郑熠的父亲喘着气说：“这个我知道。我看过你的照片。也还记得你，很好。我这个儿子，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偏偏喜欢上一个小姑娘。”他顿了顿，还要说话。林菀微笑着说：“您别着急，慢慢说。”

    郑熠的父亲又气喘吁吁地说：“你还在音乐学院上学是吧。你们能保证结婚吗？什么时候呀？他得在德国继承我的事业呀。”

    这时，郑熠走过来坐在桌边拉住林菀的手说：“现在她还小，等她毕业我们就结婚。”

    说着，他拿出几张跟林菀的合影放在父亲的眼前，让他一张一张地看着。林菀摘下项链，打开那颗心，里面是郑熠和林菀两个人的挨在一起的小小头像，这也是郑熠的杰作。

    林菀说：“我过一阵子还要到德国来参加一个国际的钢琴比赛。还会来看您。您一定要好好养病，赶快好起来。”

    “好，好。”几个人欣赏着照片，郑熠的父亲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告别了郑熠的父母，郑熠带着林菀来到了郑熠家的酒店。这个酒店的名字叫做“希尔酒店”。已经创业将近三十年了。是郑熠的父亲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它由一个小型的旅馆一点一点变成了一个星级大酒店，有三个股东投了资。酒店一层金碧辉煌，门口有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一位身穿黑西服的男琴师正在弹着琴。

    郑熠拿出两张音乐会的票说：“这是两张音乐会的票。这次可是皇家乐团现场表演，机会难得。我有工夫一定陪你去。”

    林菀接过票高兴地说：“谢谢你。”

    郑熠说：“没关系。举手之劳。你这几天就住在这里。”他又指着钢琴说：“这架钢琴归你弹了。你爱什么时候弹就什么时候弹。想弹到几点就弹到几点。我这几天恐怕还会比较忙。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郑熠让一位酒店经理带林菀到了一间客房。林菀大概收拾了一下，又洗了个澡。她真的累坏了，倒在床上便睡了起来。

    此时，从香港回到大陆的刘奉霖的热带雨林乐队正在进行着一个小型的记者招待会。他从容不迫地回答着问题。

    如：为什么以“告诉世界我爱你”这首歌为主打歌曲？

    刘奉霖笑着答：“当初这首歌是写给我女朋友的第一首歌。”

    “听说你曾经当过音乐学院的老师，你和你的女朋友是师生恋？你的女朋友在国际钢琴比赛中还得过大奖。”

    刘奉霖答：对，其实我是留校生，在毕业之前我俩还可以说是同学。……

    刘奉霖忙完记者招待会，累的够呛。他没想到记者会问这么多问题，而且很多问题都是关于他的私生活。而闫东他们算逃过了这一关。记者根本就没把矛头指向他们。

    上了车，叶总对刘奉霖说：“刚才在记者招待会上你的话太多了。根本不需要把你的女朋友扯进去。以后她也别想自在了。说不定每天都会有狗仔队跟踪你们俩。他们的鼻子可灵了。”

    “可是，我想让别人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看，戒指我都买好了。”说着他挥了挥手中的戒指盒。

    还真没错，第二天刘奉霖打林菀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他便来到林菀家楼下。问林菀的妈妈林菀在哪。听说她出国了，刘奉霖深吸了一口气。他紧紧地握着装戒指的盒子，靠在一棵树上失落极了。

    一抬眼，他发现有两个人正盯着他，其中有一个人正拿着相机要偷拍。“无聊的记者。”他想。他才不在乎呢，

    他拿出手机又拨起了林菀的号码。一直不通。他拨了又拨，过了好久终于拨通了，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一口的德语。他挂了又拨，这回林菀终于接电话了：“喂，刘奉霖，你不忙了吧。我在德国，在郑熠的酒店。我看你太忙，没跟你说。”

    “你是怕我不同意你去见郑熠吧？你这样去德国实在是太突然了。”

    “对不起，我们明年暑假不是有采风的作业吗？这是个好机会。”林菀没敢告诉他实情。

    “明天是你生日，你能回来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可是这两天我恐怕回不去。你也知道，郑熠的父亲病得很严重。郑熠需要我多陪他几天。”

    “噢，原来如此，这才是你去那的原因吧。没关系，我会等你。只要你能回来就行。”“我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放下手机，林菀舒了口气。

    第二天早晨起床，妈妈打来电话，告诉林菀要乖，别只顾着玩，她还说：“菀菀，今天是你二十岁的生日，妈妈今天不能给你过了。你自己吃碗长寿面吧。对了，昨天那个叫刘奉霖的男孩子找你来的。他是你的男朋友。你也长大了，妈妈也知道你是个踏实的好孩子。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不过，生活还是别太随意了。你大学还没毕业呢，生活还是慎重点儿好。”

    林菀想起妈妈拉扯她长这么大，现在还在为她操心，她掉泪了。她知道在这么多的爱中，她应该是幸福的。她抹去泪水，马上梳洗干净，用英文叫了一碗意大利面。吃着面条，想着这么多人关心她，她又不由得甜蜜地笑了。

    她又来到郑熠的书房，从书柜里拿出一本书。书里夹了一首歌词：心如刀割

    我的天是灰色，

    我的心事蓝色，

    触摸着你的心竟是快乐的。

    你的悠然自得，我却束手无策，

    我的痛苦竟是你的快乐。

    其实我不想对你恋恋不舍，是什么让我辗转反侧。

    不觉我说着说着天就亮了，

    我的唇角尝到一种苦涩。

    我是真的为你哭了，你是真的随他走了。

    就在这一刻全世界伤心角落又多了我一个。

    我是真的为你爱了，你是真的跟他走了。

    能给你我全都给了，我都舍得，

    除了让你知道，我心如刀割。

    林菀马上把书合上，放了回去。郑熠和林菀都没有提起过这本书和这本书里的歌词。林菀知道她在情感上是永远欠着郑熠的，她总觉得对不起郑熠。

    在德国的那几天，林菀见到郑熠忙得不得了，不是在会见客人，就是在开会，连去医院看望父亲他都得挤时间去。

    但是他还是抽出时间和林菀去看了一场很棒的交响音乐会，郑熠因为一个突来的电话还中途退场了。林菀有的时候会去弹一弹酒店的钢琴。她也会去一些音像店买一些光盘，有交响乐的，有歌舞剧的（是给小磊的），还有一些现代音乐是给刘奉霖的。

    林菀生日那天，郑熠送她一束鲜花。林菀临走的哪天，他把林菀送到机场，拿出两盒精装的巧克力，说：“唉，这几天也没工夫照顾你，酒店还有许多业务要忙。我的父母又离不开我，所以这段时间我还回不了国。替我问候你妈妈。”他又抱住林菀说：“本来想保护你一生一世，现在却连留在你身边都做不到。不过，刘奉霖是个优秀的男孩子，希望他能给你幸福。”

    林菀也说；“谢谢你。希望你也能幸福。有机会我还来看你。常联系。”

    两个人在机场依依不舍地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