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361 送君千里
当突击队的禁闭室的铁门“咣当”一声在我的身后响起的时候,我就明白,我其实在四个月前,在我和队友们在那个异国的小镇分开的时候,就已经和特种部队基本无缘了.
我既不害怕,也不后悔.
但我开始反省自己.
说实话,前一段时间,我一直得意洋洋,洋洋得意.因为我自信自己的躯体超级的棒,而且,自己枪法又是超一流的,加上自己灵异的直觉,自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的.但转瞬之间,就在异国,遇上了一个会施法术的人,让我在极度的恐惧里中了毒.而另外一个象是女神一样的修行者,竟然用夷非所思的办法双修,替我解了我中的毒和受到的严重内外伤.
见识过了密宗的超脱与高明之后,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已经有了许多新的东西.特别是自己一向引以为容的强壮的躯体,原来成了对物质执着的牢笼;一向让我觉得神秘的西藏生死书,原来是部双修的秘籍,难怪我练了几章就练不下去再比如说,自己一向窃喜的超能力,和那位女修行者的法力比,原来只是不值一提初窥门径的小神通
有一次,那个女修行者向我演示了一下精神力量的强大:她将一只老鼠,割断了咽喉扔在地上,然后,等到老鼠完全死得硬挺挺的时候,她才说,你注意了然后,她那曼妙的眼睛忽然失去了光彩.而那只已经死得硬挺挺的老鼠,蓦地起身,沿着院子跑了几圈然后,身子一歪.又倒在地上,仍然是死的硬硬的,但她的眼睛里,又重新光彩夺目.然后,她介绍说,这就是灵魂附体而那位暗算我的“酋长”,肯定也是能让自己的灵魂脱离自己的躯体,而转瞬之间.在千万里之外,附上了丹妮的躯体,而对我施了法术,让我中毒的
我明白她说的意思.
特别是我被关在这禁闭室幽暗狭小的空间里的时候,我开始反省自己的时候,是觉得自己面前的天地是宽阔的.而自己以前走的路,是在原地里绕着圈子.
突击队这种天天杀人,风餐露宿的日子,并不适合我.是的,杀人放火,我并不反感.却也没有兴致,完全是在履行自己的现职.
这种日子没有经历过的话,确实对一个军人来说,挺遗憾.但如果一辈子过这种日子,似乎,对我来说.是一种灾难.
我被关在这禁闭室里,并无怨言.因为我确实违反了突击队纪律.
犯了大忌.错了就安心领受惩罚,这是我个人的觉悟,我还没有无聊到为自己喊冤和叫苦不迭的程度.
但我已经不适合再在突击队呆下去了.因为我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而且,我也要现实地为自己考虑一下.虽然我现在已经是中校的军衔,但事实上,以我地性格和学历,估计很难在军队里有所发展另外,我虽然很出色,但并不是离开我,突击队就存在不下去了.还会有其它优秀的战友,参加到这个队伍里来.而且,我们的敌人,其实是杀不光的.你杀了这个,那个敌人又服役了,又拿起枪,站在你地对面你总不能把他们一个民族都杀光这既不可能,也不必要.这种低烈度的冲突,看起来刺激,其实,有一点怎幺说呢,就象说以前小日本的关东军,最后,不是靠武工队杀光了,而是苏联红军地坦克巨炮发挥了主导作用.真正的较量,是实力地拼杀,既不浪漫,也不惊险,甚至,连一点悬念都不存在所以,我在与不在突击队,其实,并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我在老实检讨自己的错误的同时,向组织提出了自己退出突击队的请求.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而且,我虽然犯了错误,但自己与队友们一起出生入死,所立下的战功,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突击队的兄弟虽然对我擅离职守有看法,但几乎每个兄弟细数起来,都受过我的恩惠,都知道我其实非常的神奇,所以,我的要求成了一个让他们头痛的问题.
既要处分我,又想把我留下来真正做事情的人,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这是很难处理的事情.
后来,老爹来找我谈话.
谈完话以后,派了一个任务给我.说是让我去执行特殊任务,倒不如说是找个理由让我先从禁闭室里走出来.
但我宁愿在禁闭室里,因为这个任务是一个让人非常伤心的任务.
赵飞虎牺牲了,老爹让我把赵飞虎的骨灰送到他的家里去.所以,我也不能拒绝这样的一个任务我怎幺能不把自己的朋友的骨灰护送回他的家里呢
心情是非常的抑郁寡欢.
所以,在火车上的时候,我穿着军装,手里抱着个包裹.也许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很老实,把许多小偷都迷惑住了,他们以为遇上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军人,所以,都想混水摸鱼,从我的身上揩点油水.
但等他们下手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有几帮贼来摸我钱包的时候,我都毫不犹豫地在一刹那之间,把那放进我口袋里的贼手的手指折断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号叫着,然后,又落荒而逃.
他们没有敢再动我.也许是我的中校军装起的作用,可能是我眼睛里那种杀人的凶光.
等到火车走了五百公里多路的时候,就不时有大佬级的贼,慢慢地若无其事地从我的卧车里经过.
我也不正眼看他们.只是黑着脸.
是的,我高兴不起来.
我的怀里抱着朋友的骨灰呀.他的年纪比我还要小一岁.而且,他刚刚结完婚,度完蜜月,再回到部队才一个月时间.就在销魂谷牺牲
我抱着他地骨灰,心里想,要是我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不会让他牺牲的我以前还想,他一定会在部队里出人头地的甚至我自私地想过:要是他出人头地了,对我来说,也是个好的帮助我想起他给我看他在军校时的笔记,记得他借给我看他花钱买的军事著作但过几天便向我讨要,记得他吃水果的时候总是啃到果核仍然意犹未尽
但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只剩下我怀里这冰冷的骨灰盒.
我暗暗地想,我们地战友,在前线里真的是抛头颅洒热血,而这帮贼们,却在禽兽不如的鱼肉百姓如果.他们今天,要是敢在我的面前有半点的放肆,我定会让他们后悔莫及
事实上,我也知道,象这些贼们,一向是阴险毒辣而且又欺软怕硬的.他们如果不吃足了苦头,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等着他们.我倒要看一看,他们能有什幺本事
我把赵飞虎地骨灰盒小心地放好.用被子盖起来,以免有冲突的时候,惊扰了他.
但让我想不到的是.来找我麻烦的不是流氓小偷,而是一个铁路乘警.
他非常不礼貌地指着我的鼻子.喝令我站起来.
既然他这样无礼,我也没有必要尊重他.所以,我理也没有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铺上,眼睛看着对面的那张床,象是没有见到他这个人,也象没有听到他说过什幺话.
也许,这种乘警,觉得自己在火车地车厢里,自己就是土皇帝他哪里能容忍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另外,他或许是带着什幺目的而来的也未可知.所以,他一见我不理他,竟然直接伸手就向我地头上一拳砸了过来.
我心里有气我穿着军装,一个有着中校军衔标记的军装呀难道你的眼睛瞎了你凭什幺敢对我动手,你为什幺不去管那些一个个车厢里乱转悠地小偷
所以,我手一抬,也是拳头一伸,不偏不倚,正是迎上了他砸过来的拳头.两拳一碰,就听他“妈呀”一声,一只手臂已经不能动弹,狼狈不堪地歪着身子,靠在卧车地门框打着颤,鼻涕眼泪都痛得掉了下来.
我也不理他,依然正襟危坐,象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眼睛看着虚空.
他用一种极其愤怒的当地方言我听不懂的骂了几句,然后,窜了出去,估计是找帮手去了.
我能知道门外,那几个大佬级的窃贼,正在欢天喜地的等着看热闹.
我心里没有鬼,所以,一点也不担心.
等来的是四个手里持着枪的乘警.一进门,便用枪指着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也不说话.似乎有一个领头的警察,看他持枪的架势,估计是从部队里退役的,他一见我的军装,先是一楞,然后,客气地请我出示证件.当然,他们手里的枪,一刻也没有敢放松,总是在指着我.
我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那个领头的警察看了看,收了枪,把证件还给我,示意其它警察也把枪放下.
刚才那个受了暗伤的警察不高兴地说:“他他的证件不会是假的吧”
领头的警察说:“错不了.证件是真的”然后,他客气地对我说:“何中校,对不起.是这样的,有人举报说你带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的是毒品,所以,你看,能不能让我检查一下”
我顿时明白他们为什幺如此的如临大敌了.确实,这条铁路线是一条经常有人带毒品进入内地的走私线路.而有人举报,那一定是别有用心了.
我点了点头,却说:“不行”
那个领头的警察一楞,问:“为什幺”其它的几个警察手又一次按在口袋里,看来已经把枪握紧了.
我慢慢地打开被子,露出了那个骨灰盒.然后,把赵飞虎的阵亡通知书,也递给了他看.
那个领头的警官看了看,连忙对我说对不起,然后,说打扰我了什幺的.
我也不想解释,也不想听他们解释.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我知道他们会马上和有关部门核实这件事情.而我们这列车到站的时间还长呢,足够他们来证明我不是什幺毒品走私犯
但门外的几个窃贼大佬可不开心了.
不知道他们又打算怎样对付我.
我不管它们.一群宵小而已
我理好了被子,坐在卧铺上,心情不好.
我实在想象不出来,我到了赵飞虎的家里会是什幺情况,我要怎幺和他们说话.
我想象不出来,赵飞虎的新婚燕尔的妻子在听到噩耗后,会有什幺反应;我也想象不出,赵飞虎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听到这消息,见到冷冰冰的骨灰盒会怎幺样.要是他们痛哭流涕,我要怎幺安慰他们我说什幺好还是什幺也别说就落荒而逃
这些事情我总是想象不出一个好的结果来,只能硬着头皮,等着那一个时刻的到来.
另外,身边放着自己的一个朋友的骨灰盒,想象如果送别的不是自己,而是其它人,在把我的骨灰送回家去,那我的家人又会如何这样一想,就觉得自己欠家里人太多太多了如果说死的是我,那对我自己来说如果那个“我”还存在的话,这样的死真的有意义吗或者说,是我自己心里的理想吗我会不会觉得自己有太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去做有太多的遗憾被终结被灵魂带到另外一个未知的世界上去了呢
等到晚上的时候,火车停靠在又一个省会城市里.
我住的这个卧铺车厢里的两个人下了车,这样,卧铺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但会又有人上了车来.
我知道,如果窃贼们要找我的麻烦的话,他们会通过铁路部门的内线,买两三张卧铺票,把几个打手安在我身边,然后,见机行事,出奇不意地暗害我.
我并不担心要是我怕了,我就不会去惹它们
几分钟过后,果然有人走进了这卧铺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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